她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何伯全身发慌,不自在地往后又退了几步,微微抬头脸上一副心虚的表情。
“珠儿谢谢何伯,此事请何伯绝不能向任何人说起。”珠儿小声地叮嘱道,话没说完,就发觉杜雪儿看何伯的眼神有些奇怪,但一心系着送行之事,也没再多问。
“是!是!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何伯连连点头闪躲这杜雪儿的目光,就怕被杜雪儿认出来,再追究那次的责任。
上次还是王爷一时高兴大赦轻罪之人,他才会有老命继续留在王府。管事的见他年事已大,把看管后门的差事交给了他。
这才刚刚上任没几天,他想着应该没这么倒霉,再被那事纠结。想来杜雪儿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王府,他当然怕要了他的小命,更何况他本来就有心虚之事。
“主子我们得快些,王爷的队伍快要启程了。”
小小跑出门口望了一番,汗流浃背地赶紧跑回来叫主子。听到队伍整齐的脚步声,转身拉扯着主子往门口跑。
杜雪儿一听,急忙跑了出去,转身还不忘多看何伯一眼,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跟着小小的方向跑。
王府的后门有一座不高的亭子,站在亭子上正好能看清楚纳兰靖远征的队伍。
只见,亭子不远处的队伍仿佛一条长龙盘旋,浩浩荡荡无比壮观。
此时,彪壮大汉正光着膀子敲打着启程的大鼓,鼓声震撼着整座王府。那身穿盔甲的士兵精神抖擞地等待着最前方发号司令,意气风发地准备出发。
那站在战神台上的男人威风凛凛,帅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不是往往王府的大门,似乎在牵挂着什么。
杜雪儿飞快地奔跑着上了亭子,远远看到战神台上的男人,看着那滴血启程的庄严场景。
今日,他看上去比往昔更加威武帅气,更加迷人心扉,她会是他心目中的英雄,她等待着他统领三军胜利归来。
纳兰靖的身边站着个女人,她知道不是别人,正是王府里现在唯一的侍妾—水柔柔。
风灵死后,纳兰靖为了证明他的专一,把所有的伺妾全都送出了王府。唯独水柔柔,在杜雪儿的允许下留了下来。
号角在纳兰靖的挥手下吹气,出发的脚步加快。纳兰靖一个翻身上了最前面的高头大马,眺望远处,他看到了亭子里的那抹身影。
她还是来了!
昨晚她跟自己一样一夜无眠,早晨的酣睡是她故意做给他看的,为的就是不让他看到离别时的泪水。
他又何尝不是?
每次看到她的泪水,他的心就如刀割。
他本以为可以让她一觉醒来才发现离去,至少可以让伤悲减少,但是她来了,虽然隔着很大的距离,他依旧看到了她泪眼朦胧的样子。
亭子里,杜雪儿对上了他的目光,虽然朦胧,却感觉近在咫尺。挥了挥手,她微微一笑。
她相信他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因为心心相通之时会没有任何距离,所以他能看到,清楚地看到。
“主子,王爷看到您了。”
小小脱下身上的外衣,上前一步为主子披上。主子可是金枝玉叶,要是受了风寒,王爷知道定不饶恕她这个小丫头。
“嗯!”
杜雪儿点了点头,忍不住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刺骨的风吹透了她的心,抽噎着,她使劲地挥动着手臂。
远处的纳兰靖呼应地举起了手,挥别过后,用力甩甩鞭子拉着缰绳狂奔而去。
站在旁边的水柔柔妒忌地白了一眼,看着亭子上的杜雪儿,恨不得这女人从上面摔下来。眼见纳兰靖的身影离去,她耸了耸肩帮转头走进了王府的大门,要不是为了做做样子,她可不想在这里吹风。
大队人马在纳兰靖的指挥下轰轰烈烈地出发了,摆着长长的尾巴,踏着整齐的步伐前进着。
雪在下,越来越大,那人影变成了一点,然后消失不见。
“主子,我们还是回去吧?王爷已经走远了。”
看着大雪纷飞,小小发冷地哆嗦着,搓了搓双手,在旁边小声地劝说道。
“嗯!”
点了点头,杜雪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心里想着要怎么感谢珠儿,转身才发觉已经不见那一头的身影。
“咦?珠儿姐姐怎么不见了?”
小小惊讶地张大嘴,看了看独立的亭子,两旁的树木已经光秃秃,根本看不到珠儿的身影。她心想珠儿姐姐是不是会武功,怎么忽然间就不见了?
“随她去吧,真是难为她了。”
杜雪儿摇了摇头,她知道珠儿离去的原因,心里也非常理解。
“嗯!”
小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已经没有踪影的远方,扶着主子往亭子下方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