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微微一笑,深吸口气。全身就发出噼呖啪啦的声响,身材立时节节拔高,几乎长高了一倍,胸阔臂圆,肌肉虬结,衣服都撑破了。原来佝偻的老人,已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老将。
老人已向邬文龙跪下,道:“龙仆拜见王。”
“老先生,你叫龙仆?”
“是。也不是。我族世代侍奉王族,都不可以有名字。所有的族人只有一个名字——龙奴。只有侍奉王的那一个,才可以叫龙仆。”龙仆骄傲地说道:“当年,就是我侍奉老王——也就是你的父亲的。”
邬文龙沉吟一会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因为我对此一无所知。但我又感觉应该相信你。”
龙仆道:“王,你是应该相信我。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的。你身上流着龙伯族的血,那是神族的血,只要觉醒,你就能获得神族的传承。你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经过宗族洗礼,没有觉醒你的血脉。”
一切都顺理成章,龙仆的大手按上邬文龙的头顶,一连串古老的音符从他口中吟唱而出……
牧帅府内,一个正伏案批阅卷宗的便服中年人霍然抬头,赫然便是李靖,望向城中的某处,喃喃道:“蛮族的宗族洗礼?为何会在城中进行?”身子化作一道流光,穿窗而出,向那地奔去。
军营里,陈北荒翘首而望:“蛮族竟敢在城内撒野!”
祭司团驻地,两道身影掠出。
夜游神总部,那个时时藏在阴影里的人罕见地走了出来,灯光映照那张惨白的脸。
待陈北荒、觋摩哥、千羽、第五仲四人赶到城北那条偏远的胡同时,只看见一条笔直伫立的身影。
千羽咳了一声:“二弟……”
“我来晚了,人已经走了。”李靖平静地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人?”觋摩哥问。
“什么人不知道,但肯定是蛮族人。而且施洗之人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宗师境巅峰,甚至,有可能是化境的大能。”
“化境大能!”第五仲骇然道,“那他们为什么会跑我们城里洗礼?不怕我们干涉么?”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如此大能,刻意要隐匿起来,我们也难找到。想来只是事有凑巧,并非故意要给我们难堪。”李靖道:“还是那句话,我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仲弟,你的夜游神要行动起来。我需要各方面的情报。”
第五仲道:“是!”虽然他们几人多年共事,情同手足。但说到工作,仍是一本正经,不会夹带私情。
大事果然发生了。仅仅过了七日,一只云车自南而至,在陈塘军的军营里降落。这可是真正的云车,不是悬车那种残次品可比的。
李靖闻讯,将云车里的人迎进了牧帅府,在大厅分主客坐定。
云车里五人,为首的是一位二十七八的年轻人,穿白袍,持巫杖,赫然是个大巫。此人认得觋摩哥,略略一礼道:“摩哥师兄,多年没见了。”
觋摩哥惊疑不定,细细打量此人,才惊道:“元来旭,元师弟,怎么是你?”
元氏是殷商祭司大族,世掌钦天监。听这话两人是师出同门。祭司是个光辉的职业,是神人沟通的媒介,不是一般人能担任的。而担任祭司的,有出身贵族的元氏,也有出身平民的觋摩哥这样的,毕竟能沟通神人的,也不一定只能出自大族。大族为了更好掌控力量,会吸收一些平民巫师进自己的阵营。贵族还是平民,只要看姓氏就知道了。一般平民出身,男性都会冠以觋为姓,女性则以巫为姓。
觋摩哥当年被吸收进元家修炼巫术,后来艺成被外放锻炼,随李靖转战东南,也有近二十年光景。以前在朝歌元家时,元来旭还只是个流鼻涕虫的小孩子,所以他一时没认出来。
“元大人,你怎么戴着孝?”李靖问道。
元来旭面容一肃,站起来沉声道:“李靖接旨!”
“臣接旨。”李靖立即跪地。
元来旭拿出一枚玉璇玑,啪地捏碎。一团金光绽将开来,幻化出一个伟岸的身影。
“先帝皇皇,回归祖墟。国不可一日无主。孤寿王克日登基,为帝受辛。尔李靖镇守东南,劳苦功高,着尔年底来帝京述职。此言。”
伟岸的身影扔下一段话,几个人顿时炸开了锅。。
“先帝……”李靖盯着元来旭。
元来旭沉痛地点头:“先帝于四月初七驾崩,依先帝遗旨,柱国太师闻仲、相国太傅商容、帅国太保黄飞虎同拥立寿王登基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