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巫者抓在手中的小孩,忽然一个翻身,已到了巫者的背后,双手缠住巫者头部拧旋了好几圈。接着就向另一个巫者扑去。那个巫者还没反应过来,已挨了小孩七拳八脚,倒在地上时,已是口溢鲜血,出气多进气少了。巫者修的是巫力,也就是精神力。因此巫者大多身体孱弱。与同阶武者相比,巫者若与对方拉开距离较量,赢面很大,倘使被武者欺近,那就很危险了——当然,巫武双修者不计在内。也怪不得这两个巫者,他们没把这小孩放在眼里。皆因姜子牙也看出来,这小孩身上没有巫力的波动,也没有罡力的迸发。巫者身体孱弱,也只是相对于武者而言。而且一个归真境的巫者,至少也可以默发一两道巫术了。谁还会把这样一个小孩放在眼里。谁想这小孩却是个厉害角色。这几下兔起鹘落,利索之极。偏偏连内力的气息也没有,也就是说,小孩用的是纯粹的身体力量——堪比归真境的身体力量!
此时,姜子牙才堪堪御剑飞到。先一个头部被拧断的巫者才倒地。
姜子牙一剑斜指,怔在那里,呆若木鸡。
小孩挺身而立,不丁不八,恃若山岳,盯视着他,显然在戒备他。
姜子牙嗫懦道:“我……是来帮你的……”
铁头等人见己方的人被杀,怒吼连连,不约而同,扑了上来。
黄衣妇人左手一划,一道青色风带显现而出。风里面啾啾有声——风刃。
铁头等人不管不顾,向黄衣妇人扑来。此时他们已是罡气布满全身,哪在乎一个风刃术。李百川挺身站在黄衣妇人前面,长刀横胸,准备迎接最凶厉的一击。
铁头扑上来的身子忽然一扭,如毫芒般遍布全身的罡气也随之隐去,一截带血的剑尖从他胸口透出,随即抽回去。那柄剑又刺入另一个同伴的肋下,抽出,再砍下最后一个同伴的颈脖。
铁头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掉在地上,眼罩也脱落下来,却又努力去看偷袭他的同伴:“陈子干,原来你真的是奸细!”先前黄衣妇人一句话,让铁头等人心里打个突。但其实只是有了防范,也并不真的以为陈子干是对方的人。及见两个巫者同伙被小孩杀了,更以为只是黄衣妇人的反间之计,放下心来要对付黄衣妇人之时,却把空门露给了陈子干。论真功夫,陈子干别说一对三,就是一对一在四人当中也只是垫底的角色,不过偷袭又不是比实力,尤其是前有大敌之时,这背后一剑,端的难防。
陈子干,铁头的唯一一个活着的伙伴耸耸肩,说:“你说是就是吧。”
铁头没再理他,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对着黄衣妇人说:“素兰,我可没认为当年的事有什么做错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
李百川面无表情,上前来,一脚把他的头踩到地里去。
黄衣妇人看着陈子干,目光又落在那柄剑上,眼里满是亲切:“陈子干,陈子干,你真是当年孟诸泽畔那个陈家小孩吗?”
陈子干向黄衣妇人一躬到地,道:“正是子干,见过恩公。”
黄衣妇人嫣然笑道:“此次若非你相助,愚母子就危险了。”
陈子干正色道:“当年我家遭灭门之劫,若非恩公夫妇搭救,子干恐怕早就做了冤魂了,又若非恩公赠我钱银,赠我宝剑不,哪会有今日之我,哪会有今日之事。”
说话间,几个人已向舡车聚拢而来,隐隐对姜子牙形成包夹之势。
姜子牙这会儿尴尬了。他是真的来救人的,可是谁相信呢?这形势,倒像是他和那批打劫的一伙的。见所有人都盯着他,他只能咧咧嘴,强笑道:“我真的是来帮你们的。”
“他真的是来帮我们的!”舡车上的那个小孩道。
黄衣妇人微微躬身道:“多谢道长相救。”
相距近了,姜子牙这才发现黄衣妇人面如满月,慵容华贵。不过他也没心思计较这些,救人救成这样,现在的他,真觉得没脸呆在这儿了。打了个稽首道:“贫道先走了。”。
剑光一起,重又飞入桃林里,再不出来了。
黄衣妇人本想邀他去陈塘州,招呼不及,也只得作罢。又邀陈子干去,但陈子干婉拒了,长剑归鞘,飘然而去。黄衣妇人只得重新安好舡车,启程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