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回来啦!饿坏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这声音太过突然,吓得薛炎浑身的毛发都猛然炸起。
王叔慈爱的笑容不变,端着一盘各色糕点站在原地笑咪咪的,却让人毛骨悚然。
薛炎半倾身体左右猛看,生怕薛父突然跳出狠狠斥责他,直到确认薛父真的不在此处,才彻底放宽心来。
双手立马接过王叔手中的糕点,往嘴里直塞,青紫的脸上还能看出一丝惬意。
“谢谢王叔,都是我爱吃的,你对我真好!”薛炎嘴里含糊不清。
王叔看着他肿紫的脸心疼不已,连忙掏出药要给薛炎敷上,薛炎连摆手表示自己来就行。
吃饱喝足之后,薛炎就跟王叔开始抱怨薛父:“王叔,你看我父亲一点也不关心我,我都几天没回家了也不找我!他心里只有政务,哪里还有我这个儿子!”
王叔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却见薛炎背后窗口那人冲他摇头,只得闭嘴不语。
待交代下人给薛炎烧水沐浴之后,王叔顺着廊亭一路来到了书房。薛正背着手正在看窗外风景。
“老爷,少爷已经安顿好了!”王叔束手行礼。
“那便好,无事你退下吧!”薛正声音闷闷的,又因背着身,王叔无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王叔踌躇片刻,终是发声。
“老爷啊!您这是何苦呢!”
明明这几日少爷不见踪影,心急如焚地觉都没睡,一直派人寻找。
得知少爷翻墙进来后,就赶紧叫他备好糕点,带最好的伤药去寻少爷。自己却不肯旁人透露自己的半分爱子之意。
这是何苦呢!
薛正转过身来,按了按几日没睡好发疼的太阳穴,声音疲惫不堪。
“我跟混小子两人如今只能这般相处,你也知道我不善言辞,跟他吵吵架还能多说点话,可是关心的话我真正是道不出来啊!……待日后他长大了便会懂我了!”
王叔双目泛红,叹气不已。
薛正其实困极,话必便挥手让王叔出去,让他在书房软榻歇息一会儿。
王叔要拉他去卧室休息,薛正却摇了摇头,轻声道:“现在形势严峻,我休息一会儿就得起来研究下一步计划。去卧室来来去去太浪费时间了!”
王叔无法,只得将那软榻再铺上几层细软,感觉软和许多,才喊他去睡。
薛正累到几乎是一秒入睡,这几日担忧薛炎又加上一些隐秘事情把他折磨的够呛。
王叔悄悄合上门,在门缝看了眼睡得正香的老爷,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不久后,沐浴整洁的薛炎偷偷打开门,准备给薛正捣乱来个恶作剧。
只是入门便看见薛正不在卧室,只在软榻睡得正香,那心思也歇了大半。
他蹲在软榻边细细看着薛正的面容,其实长这么大他还没有机会如今日这般仔细瞧瞧薛正的面容。
薛正眼窝深陷,眼旁一片乌青。憔悴得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突然他翻了个身,把薛炎吓的心头一怔。还好,只是翻身而已。不过把身上盖的毛毯给带掉了地上,自己冷得蜷缩起来。
薛炎连忙捡起毛毯,给薛正细细盖好塞好。薛正一翻身,又掉了,薛炎又盖好。来而反去,弄得薛炎一身汗。
真不知道父亲自己居然是这么个爱踢被子的人。
终于,薛正总算没有再乱动了!薛炎才放下来了,眼珠一转,看见薛正书桌上的墨水。
一个坏点子啧然冒出。
薛正这觉睡得很是踏实,不如以往那般经常冻醒。
他是个爱面子的人,从来不容许卧室有旁人服侍,除了早逝的妻子,就怕被别人发觉他爱踢被子的习惯。
今日不知怎了,睡梦中竟然模糊感觉到心爱的妻子还在身边,贴心的替他盖被子。
薛正晃了晃脑袋,摸了摸腰间两人的定亲玉佩,心头回忆叠然而起。
他打开房门,有小厮上前伺候询问,只是那小厮看清他面容,脸上一僵,差点笑出声来。
但骇于薛正平日严肃面容,愣是不敢发声,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薛正还沉浸在往日的回忆里,倒是未曾发觉小厮的异样。直到王叔前来,对着他毫不犹豫的捧腹大笑。他才感觉不对劲。
他冲入卧室,对着铜镜仔细一瞧。好嘛,额头一个墨水圆点,眼睛用墨水加了长睫毛,脸上两个圆点,嘴巴旁边还有几道胡子。
这是当猫画的吗?差点把薛正气了撅过去。
“薛炎,你给我滚出来!”
王叔等人跟着暴跳如雷的薛正疾步前去。
心里倒都是偷笑着想,其实一贯严肃的老爷被画成这样还蛮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