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苏生，我在外面找到活干了！”
“掌柜的挺好的，吃住也管！”
苏生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啊生！”寒尘还是第一次这样喊苏生的名字。
“你的恩情，他日再报！”
苏生轻笑，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不打紧！有事尽管来找我，贤朋阁永远在这里！”
“对了，你今天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你的传言？”苏生看向寒尘。
寒尘不明所以，“什么传言？”
看样子是真的没有听到，苏生解释道：“关于你和白姑娘的传言！”
寒尘转身看向天边的那一轮寒月，“又不是真的！”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白姑娘喜欢你！”苏生淡淡道。
寒尘猛然回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随即又笑了，笑着笑着又突然中止了。
他似懂非懂，他后知后觉。
“我在合欢客栈做店小二，只有你知道！”寒尘回头看了眼在玩弄笔墨的啊元，那是苏生让他每日练习丹青。
苏生点点头。
第二天寒尘就背着箱笼离开了贤朋阁。
离开了这个入世以来能算得上家的地方。
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他一个人走在店铺林立的北镇官道上。
直到最北。
合欢客栈。
李竹竿说的并无假话，他儿子是那码头的一个小承包商，家里算是殷实。
来合欢当个厨子，就是习惯了这几十年的生活，改不过来了。
用店小二小王的一句话，就是老不死的贱命一条！
今天难得有半日的休期，李竹竿来到客栈的时候，寒尘刚好在小王的帮助下，算是入住了。
寒尘没来之前，住店里后院的自然是小王，住所看着还行。
李竹竿一屁股坐下寒尘那床铺，寒尘微微皱眉，他伸出那干瘦发黄的老手，这摸摸那摸摸。
转头又瞧见了床头那一个箱笼，又给翻了出来，是一堆书。
寒尘有些不悦，但没说什么。
“老不死的，我都怀疑你没当厨子之前干的是偷东西的行当！”
小王一脚踢过去，李竹竿闪过去，讪讪笑道：“真的是读书人啊，都洗碗了还带着一堆破书。”
“又该做菜了！”
李竹竿起身伸了个懒腰，出了房门。
寒尘小心地把书放回箱笼里。
“他这人就这样，我当初来的时候他也这样，欺生，你看我，现在尽管骂他就是了！”小王安慰了句，也走了。
今日干的依旧是那活，收拾脏乱的桌子，打扫卫生，洗脏碗。
半天下来，他那本就不健壮的身体就被掏了个空，累瘫在后厨里。
倒是小王一身轻松，笑说：“过几天就习惯了！”
寒尘微笑道：“无妨！”
这让他想起了在家乡南城给大户人家做牛做马的那三年，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般大人模样。
我年纪尚轻，有的人还是亲人的襁褓中的孩儿，我却入世多年。
好在也扛了过来。
他微微红了眼，站起身。
“都是尘世人，说不易的不一定对，说难的倒是真难！”干完了所有活，小王来到寒尘身边，叹了句。
寒尘扭头看向小王，心中若有所思。
夜幕。
小王口中的老不死扔下那口做菜大锅，往兜里藏了几捧花生米，直接回家去了。
有些脏乱的厨房里只剩下两人。
“我们吃什么？”
累了半天，早就饿坏了。
小王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四只馒头，一碟老肉。
放到台桌上，自言自语道：“够吗？”
“不够也没有了，就这么多了！”
“这肉是昨天吃剩的，天气凉，坏不了！”
“别看那掌柜的整天跟你笑嘻嘻的，你干活的时候才是他的祖宗，吃饭的时候你喊他爹都不带答应的！”
他伸出那累了半天稍稍有些红肿的右手，拿起了一只馒头送到嘴边。
它冰冷、僵硬，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