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兵部尚书江储文带兵趁夜私闯护国大将叶笠府中,一夜之间屠去叶府上下百口人,无一活口。而后掌管整个明洲城。事发之因在于江储文趁机将返回娘家的叶挽歌胁去,威胁叶笠交出统领三军的玉符,不想竟未顺他意,不仅未得到玉符反而使叶府的人救下叶贵妃,江储文一气之下趁其不备灭去叶府满门。朝臣之上的臣子皆想上奏审清此案,却无一人敢言,只因似乎每次提及此事、每每论此事李钰便一概而过,对外宣称是邻国东越所为,其因:四年前东越国国主派使臣前来结盟,李钰未允,于是便称东越国国主心生不快,返国途中,连夜除去叶氏,因为当年上谏皇帝拒盟的臣子正是叶笠。两国自此开战,至今未休。然而,兵部尚书江储文私自滥杀朝廷重臣并非不惧龙颜妄图谋反,而是对他做这一切视若不见的正是宁国国主——李钰。
叶氏血脉仅留一女,江储文自认为李安夏那日身处宫中,对此事全然不晓,只怕她还傻愣愣地增恶东越国国主,不想当日目睹这一切的人正是长明公主。他亦不知,自那之后他所有的不顺皆她所为。
李安夏这几年来活得无比迷茫,她日日夜夜盼着那袭黑裳能够破开月色手持寒剑到她面前,就像那日那个少年踏着剑的锋芒与寒光不顾一切地跃入狼群救她突围,就像他为了她像个战神般大败整个狼群,就像他背着她迎着和煦的晨光一直走……一直走......她记得少年对她说的一字一句,记得少年的每个动作,甚至记得他眉宇之间的英雄气魄,却偏偏不记得他的样子,她像做了一场梦般在醒来后一切荡然无存。那个名唤无意的少年自此如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地彻底,直到——那块雪白通透的羊脂白玉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李安夏就站在朝堂帘幕后,隔着一层轻纱望着那将近及冠之年的男子披上一身黑色锐甲稳步而来,朝臣无一不对其大为称赞。他已是一个男人,而并非是当年的少年,可他那块白玉却依旧光鲜亮丽,如同她初见他时一样,只是他却将玄玉系上流苏挂在腰际,好似将当年蔽于脖颈的白玉破开黑瘴重见天日一般,正如当年的少年。
原来,他是陆衍之子、陆家的三公子陆长空啊!
似同人一生中最精力旺盛的夏日终于如期而至,骄阳如烈火狠很地将高温洒向大地。望都城如处沸炉,热得晚夕头上冒出大只大只汗珠,不知不觉打湿了她的衣物,她加快了步伐倏然闪进一个巷口,那处静廖无人,甚是寂静。
“晚夜宫灯。”晚夕对着面前那一束青裳道。
“不熄长明。”那人接上,随后转头望来。
“青黛。”晚夕如逢故亲上前迎去。“三日前我在此候着,你为何未现身?”青黛默默叹了口气,“那日上元节宫中举办宫宴,公主有了别的计划,临时有变我抽不开身。”
“如此啊!对了,这是近日江储文与沐将军的来往书信,我担心有何意外才亲自与你会面的。”
青黛皱眉。“沐将军?”
“沐云枫。你且先将这些带回交给主。”
“好。”
晚夕警惕地打量一下四周,“我不宜待上太久,我们先散了罢。”
“你万事小心。”
言罢,二人便相背而行。良久,青黛早已不见人影,晚夕孤身一人穿梭在阴暗的小巷中顿时觉得背后发凉,她呼吸不免急促了些。隐隐约约耳畔的脚步声不再按原来的频率发出,而是错综复杂毫无规律可言,因为又多出好几个人的脚步。晚夕仓皇加快步子,只是她走得愈快身后的脚步声便逼得愈紧。她正想直接抬腿跑出巷口,下一秒前方的路就被几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大汉堵死。“哟!小妹妹!怎么一人在这不见人流的小巷口走啊!”
“关你什么事!”
“呀!脾气倒不小,不如让我们几个送送你?”几人不怀好意逼近,晚夕只好节节后退,正当她袖中的匕首露出些许锋芒时忽的一个身影从天而降,三下两下便轻而易举将那几个地痞流氓打的跪地求饶。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饶命?方才你们调戏这位姑娘时就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少侠大人有大量!我们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他眼神一个锋利,“滚。”
“是……是是。”
“你没事吧?”见那几人匆匆离开江烨才回头慰问她。
“多谢大公子出手相救。”
“无妨。哎?你怎的会在这儿?”
“回大公子,姜夫人想吃核桃,便命奴碑上街采购。”提到她江烨显然不高兴,“她不会让自己下人去么。”
“晚夕是江府奴碑,夫人是主子,主子吩咐下人做事自
然合情合理。”
“可是......”
“公子,晚夕是奴碑。”
江烨知道她这句是有意强调,却还是不自觉微微蹙眉,他募地微叹一声便一把拉住晚夕,“不是说主子的吩咐奴婢都会恪守么,都好!陪我去喝酒!”
“那姜夫人的核桃……”他骤然止步回头,晚夕恰与他撞个四目相对,不及一寸之距让她顿时慌乱瞪大了乌黑的眼珠子。江烨见她害羞,唇边漾起一个迷人的笑,续道:“现在,我才是你的主子。”遂强行拉她离开。
“梦嫣楼?“晚夕望着这处烟花之地怔了怔,“大公子,不可!若被家主知晓奴婢小命不保啊!”
“怕什么有我护着你嘛!怎么?方才你不是还说主子的命令皆会无条件服从吗!怎么现在就反悔了!哦……你和他们一样都这么怕我爹啊!原来你的胆量也不过如此啊!”
晚夕知道江烨是故意这么说的却还是中了他的激将法,她一把拉着他朝楼内走,“走!去喝酒!”江烨挑了挑眉,玩味一笑便任由她拉着。
清晖殿。
李安夏正对着怀中的古琴发怔,青黛一声叫唤便将她拉回现实。“公主在瞧些什么?”她摇头,“没什么。就是奇怪这之前断了的琴弦为何又接上了。”青黛打量一眼她怀中的古琴,思虑几分,“兴许,是陆公子偷偷接上的。只是公主这琴名贵的很,要找到与琴相配的琴弦可实属不易,想必陆公子也花费了不少心血。”李安夏眸里含羞,随后问:“青黛,你方才与晚夕相会可有什么发现?”青黛闻此连忙从怀中取出几封信件,“这是晚夕交予我的,江储文近些日子总与沐将军来往甚密,想必是与林大人关系瓦解意图重结盟友吧。”
“林勖是户部尚书,掌管财政大权,江储文之前有机可趁私缴民银全靠林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今二人关系淡去,假以时日再有何矛盾掀起,到那时江储文的一切罪行便可公诸于世了。”
李安夏言罢似是想起些什么,在腰际一阵摸索不想脸上涌出几许慌乱。
“公主,怎么了?”
“我的帛书不见了。”
“帛书?”
“我用那块丝帛画下了梧桐殿的平面图,想着是否能发现什么。”
“奴婶帮你找找。”青黛方起身便觉得眼前一黑,天眩地转,稍不注意便倒下去。
“青黛!”
——
“公主放心,青黛姑娘虽中了毒,好在中毒并不深,臣开些药休养一阵便能痊愈。”太医说着便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味味药材。
契·十一 未期 一(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