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卿儿……”
“你可记住了!”她一声呵斥,“不要哭!”
李安夏极力克制自己悲痛的心情,尽力止住倾泻而下的泪水。
“快!看看这里有没有人!”
叶挽歌猛地打起精神将身旁的李安夏推向侍女。“秋檀!”
“娘娘……”
“快走!”
秋檀抬袖抹干一把泪,抓着李安夏就朝暗门离开。“娘!娘!你放开我!”尽管李安夏再怎么挣扎,她也仅是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还是任由秋擅强拉着她离开。
这是李安夏第一次看到叶挽歌如此坚强,她就这么落落大方地坐在正椅上,面色不被外界任何事物所动容地如此坐着,静静候着寒剑破开木门,恶人肆虑而来,将她大却八块。她透过狭小的洞口依然可以瞧见她那坚定的目光,从容不迫,那双眼睛仿佛已看淡世俗,超出世间,只是在那坚韧目光的背后李安夏还是没来得及看见夹杂的些许的黯淡与不舍,极其落寞悲凉。这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如此的她。
李安夏三步一回首,直到叶晚歌的身影彻底隐去,甚至连那洞口的最后一点星光也被黑暗所覆盖时,她仍是持续着本初的动作,不曾变过。
黑暗之中二人迷迷糊糊地闯入一个大森林,四下树木繁盛,本以为已逃脱死神的魔爪,却在听到马蹄声与追赶声后立刻改变了这个想法。
“公主,跑快些!再快些!”
李安夏一面奋力奔跑一面擦着眼泪,“秋檀姐姐,我们会死在这儿么?”
秋檀今夕方年满十八,她自是从未面临过此番险境,但望望手中拉着的小公主她还是极力抑制住快要颤抖的声音,坚定回复:“不会的!公主,秋檀绝对不会让你死得!”李安夏好似瞬间有了依靠,擦干眼泪狠狠地嗯了一声。
“有人在那儿!快追!”草木阴郁中渐渐闪出点点火把的星光,随着愈加靠近的马蹄声与喊声二人心中越发焦躁慌乱,眼见敌人就快追上,李安夏却不适时地被一枝藤蔓绊倒,脚上立刻被划出个大口子,赤红的鲜血迅速向外涌出。
“公主!”
李安夏回头张望,口中立刻抛出一句:“秋檀姐姐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公主,我怎能抛下你一人不管!”
“你快走吧!有我跟着只会连累你。正好,我可以同我娘团聚了……”
秋檀好看的眉头忽地蹙在一起,她打量一眼李安夏受伤的脚,又望了望远处赶来的追兵。“对不住了公主殿下。”李安夏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觉得后背被人狠狠用力一推,她稳不住脚跟一个踉跄霎时倒头摔下一旁的土坡,而秋檀则大步向追兵的方向上奔去。李安夏滚入一灌木丛,枝条划破她的衣裳刺过肌骨疼得她额头上大只大只的汗珠往外冒,她小小的身子趴在草丛中,亲眼望着秋檀暴露身份在马蹄下被那群恶人乱刀砍死,就连临死前她还示意她速速离开,鲜血染红秋檀的衣裳,在衣服上立刻涌现几条血痕,好似此刻李安夏的心正被千万根银针一丝一丝地穿过,疼得她撕心裂肺。
她发誓,来日定当让这些曾经残害过她的人血债血偿,江诸文这三个字彻彻底底刻在她脑子里,她定当让此人为他今日之举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月光在她前进的路上铺上一层银辉,她的面色如深幽潭水般一眼望不到底。李安夏负着被印上无数血痕的身子恍恍惚惚似个无头苍蝇朝着虚无不定的方向抬腿迈去,她不知道她身处何地,只知道身后一直有追兵,她也一直摆脱不掉,时不时一脚踩空摔下一个又一个山坡,体肤又多出一条又一条血痕。她身上的疼痛时而似热火焚烧,时而似寒冰覆体,冷热交替,让她痛不欲生。只是她仍旧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倒下去,她还未让那群恶人受到苦果,还未让整个林府上上下下死得其所,于是,她便又骤然清醒,妄图逃脱死神的束缚。她便如此承受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痛苦。
李安夏不知永无止境地奔走了多久,她神志不清地来到一块空地,那处好似依旧是一座大山,四下依旧是竹树环合,她亦分不清何东何西,精疲力尽倒在一丛草叶上,正想闭上眼睛好生休整一番,耳畔传来的一声狼鸣让她瞬间打起精神。李安夏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站起,昏暗的夜色中,像萤火虫般的绿光闪烁着凶恶的光芒,一匹黑色的柴狼如饥似渴地凝望着她。李安夏倒吸一口凉气打量那匹凶神恶煞的恶狼,它亦警戒地与李安夏周旋,好似盘算着如何奔去、用多大的力咬断猎物的喉咙,将猎物置于死地。刹那间它张嘴露出锋利的牙似一江破闸洪水向李安夏扑来,周围袭面而来的气流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正当她已做好接受死亡来临的准备时,千均一发之间,一支飞箭与她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偏离轨道地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一击射中恶狼。
“噗!”狼身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倒地。李安夏无力半眯着眼发怔望着那具狼尸,还未缓过神就又听到一声声狼嗷如摄魂铃般幽幽从四面八方传来,成百上千的点点绿光从幽暗中闪现,只在那一瞬间狼群蜂拥而来。李安夏怔然,她实在没有力气稳当地站在那里,只瘫坐在原地眼睁睁望着狼群步步逼近。刹那间从方才飞箭射来的方向上闪现出一个身影,那抹黑衣纵身跃入狼群之中,随即一道寒光势如破竹袭来,那持剑之人不过是一年约十六岁的少年,可他眉眼之中铺天盖地而来的英雄气魄却不似个少年。
只见那少年握剑柄的手一紧,手腕一番即刻划出一道流光,完美的弧度一连击倒三匹恶狼,他扬剑而起那刻于空中飞旋一周,那残鲜血亦随之溅出际外足三尺之高。他目光一斜,一个回旋剑立即了结身后欲偷袭的狼匹,月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为他的英姿渡上一层银辉。狼群嗷叫亦悲鸣,月色静美亦可怖,均在少年的寒剑、他眉宇之间的凌厉之色、他敏捷无懈可击的身姿中淋滴尽致体现出来,他的瞳好似朱缨宝石般红彻,让人望而生畏。
无尽的夜默默吞噬着上百匹被他转瞬夺去性命的柴狼,方才浩大汹涌的狼群却在遇到他后遭受了灭顶之灾。少年的身姿依旧挺立,手中的寒剑还残留些许血液从剑上一丝丝滑到剑尖,最终滴落在地,染红了嫩绿的草叶,他似个傲世群雄的战神如此挺立,任何事物都无法打倒他。
李安夏的身子像被抽空似的彻底倒下,在目睹他打完这场“胜仗”后彻底不醒人事,她眼里最后存的景象便是那少年提着寒剑朝她奔来,好像在唤她,好像被什么人搂在怀中。只是她没瞧清楚那人的样貌,亦未听清他所说的一字一句,她只隐隐约约瞧见那人脖前的玄玉一晃一晃,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无比耀眼的光,让她再也睁不开眼,随之眼前便是一片黑暗。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