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夏把玩着一旁的花架,似是想起来什么。“对了,丞相为何仍逗留宫中不回丞相府?”
“未建。”
李安夏一愣,“未建?”
白景缓缓放下茶盏,续道:“上官大人故去,陛下甚是痛心,搁下丞相府今后不予任何人居住。微臣方入朝堂自然无定所。”
“哦。”
看来李钰对他也并非十分放心,不过图个名存实亡罢了。
“那……丞相现居何处?”
“凌霄阁。”
“丞相先前是哪里人?”
“平阳人。只是自小与师父居于山中,与公主一般也未曾见过什么世面。”
猛然间这人竟拿着李安夏开玩笑,狠狠地接着之前一句大肆嘲讽她一番,她瞬间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好嘛!这人不仅和自己的仇人是一伙的,现在看来人品也不怎么样!什么初融公子!什么一棋毁一城!什么谪仙下凡!如此看来就图那张脸值几个钱……不过一介莽夫罢了。
李安夏也不知道自己突然间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但是看着面前这人的面孔以及那冷若冰霜的气场,她就是与这人亲近不得。李安夏本不想搭理他,可对方一开口她就忍不住回复。
“公主脚伤可好些了。”他却是自顾自喝茶,不在看她。
“托丞相的福,好多了。”李安夏似乎是又想问些什么,可见对方抬眸捧茶目光远去,她便又闭了口。“丞……”还是决定开口,却被路过此处的侍女打断,看她眼熟,哦!是李钰的贴身侍女。
“丞相,陛下召丞相前去文华殿。”
“知道了。”
李安夏见白景起身也屁颠屁颠跟上。“我同丞相一起。”见侍女为难,她又补上一句,“问父皇些事。”
“公主,丞相,请吧。”
侍女恭敬领着两人往文华殿去。世人眼中的冰公子看似不苟言笑,只在这一路上他不知跟李安夏搭上多少句话。“公主所为何事?”
李安夏微笑,“不足挂齿。”
待到目的地,她正准备尾随那抹白衣而进,却在在外候着的侍女眼中读出几许杀气,她摆着一副“你要是再敢跟他多说几句,一定让你没有好果子吃”的表情。看来……又是一个被丞相大人的飘飘仙气迷得神魂颠倒的桃花。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跟上白景的步伐。
文华殿。
大殿依旧如此肃然,屹立几支红柱,金碧辉煌,一条长达百丈的红毯自门前铺至龙椅下,椅位于大殿尽头三尺高的石阶之上,傲然俯视整个大殿。李钰自在坐于龙椅上,眉头稍拢,许是些些烦心事所致,他单手支撑椅把,托着太阳穴闭目静候什么人。二人脚步声大概惊扰到他,这才睁眼淡然望向石阶前行礼的人,他见李安夏也随着一起来,眼神不自觉敛了敛,随后开始盘问。
“丞相来了。”
“陛下。”
“既然是私召便无需拘谨,坐吧。”他目光扫到李安夏,“长明也入席吧。”
“谢父皇。”
李钰渐渐坐正姿势,问:“昨日皇后行宫失火,皇后受重伤,上官大人因此丧命,太后痛心不已,朕也为此忧心至整宿未眠,丞相对此有何见解?”
“陛下想让微臣说什么?”
“昨日亦是太后寿宴,午时寿宴开始。内务府查问后给朕的答案仅是凤临殿的厨子无心所致。朕认为事出蹊跷,宴已设好,宫中人大多去往寿宴,理应无需厨子生火做膳食,定是何人有心而为之。丞相以为如何?”李钰一面问着白景,一面不时提起手指敲了敲椅把,敲击之声犹如有节奏般如此回荡于空旷大殿,伴着一句加一句的逼问,对方的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此事本应是陛下家事,微臣乃朝中之人本应无权干涉,但陛下话已至此,微臣便小提议。臣以为,若当真如陛下所言,那定有人心怀不轨想要谋害皇后娘娘,就此而言陛下可把目光投往后宫妃嫔,指不定是哪位妃子贵人觊觎娘娘凤为狠下毒手。但昨日又是太后寿辰,亦许是何人想纵这把火栽赃陷害何人,皇后不过是把匕首罢了。只是这幕后之人……线索尚不充分,臣亦不明确。”
“只是这目标未必是皇后,而是上官大人。”白景话未落音李钰的便紧跟其上,话到此处眼神微妙望着站于正中的白衣,“昨日寿宴结束不久,丞相身在何处?”他斜视石阶下的人,敲击椅把的频率不自然加快,似乎在等待对方露出他想要的把柄。
连李安夏都看得出来李钰是把那纵火之人所犯的罪安在白景身上。白景是民间之人,初来乍到向世人耀武扬威一把,又被皇帝亲封丞相,自然喜悦万分,如今虽已一之下万人之上,可中间偏偏还夹着个上官宇。为了巩固地位、提高威望,自是想方设法把这中间人除去。只是他初入朝纲并未寻得左膀右臂,所以也无从下手,而这太后寿宴的兴办恰恰给了他大好的机遇。朝臣妃嫔人人聚集寿宴,人多混杂,此时下手皇帝当是一头雾水,不知从何查起,所以使得行宫失火,再引得上官宇第一时间赶来,忠义心肠、侠义肝胆的上官宇一定会义无反顾进去救人,他恰好算准时间让他葬身火海,一切计谋缜密之至。依此,最得益的人自然是他左丞相,此后朝中无人可与他抗衡。也难怪李钰会怀疑到他身上。
李安夏有种坐着看戏的势头,在旁边默默等着白景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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