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贵人不吃牛肉,仍夹了几粒自己的老醋花生。一回头平静的说了一句,“过来吧,这些是给你的。”
这满座茶客包括店铺伙计确是走的干干净净,这话说的没个由头倒不知是说给谁的。
“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我不吃。”角落里传出一声应答。却是那个一直倦在角落里不被人知的少年,正站的笔直,梗着脑袋。
“好一个君子不吃嗟来之食,这位小友,今日相逢也是个缘分,请你落座吃杯酒,好不好?”胖食客笑眯眯的问道:“不对,不对,你年纪还太小,喝不得酒啊”胖食客手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肚子“不妥,不妥,不妥呀”
“喝得!喝得!”少年不服的嚷到,梗着脖子先走到茶铺的凉茶摊处,自顾自的盛了两次茶水,浇到手上给自己净了手。一副白皙的手指,和这身脏兮兮的衣服、污垢的脸蛋极为不搭。少年也不顾这个,自己净完手硬气地做到胖食客对面,把茶碗里的茶水一把倒掉,手做了个辑:“请酒”。小小少年,一身破烂,却是一副名士作派。
“好,给小老弟上酒。”食客拿起自己的酒壶给小乞儿满斟了一碗。小乞儿捧起酒硬气地一饮而尽,而后憋的满脸通红,看出还是受不了这酒的辛辣,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下不去还硬要较劲。“哇,”这小乞儿,终是没有忍住将满饮的一口酒都吐出来出来,吐着舌头说辣。这一刻才有了小孩子的俏皮样子。
胖食客看得笑眯眯的,拿起筷子给小乞儿夹了块牛肉。“先吃肉,新手喝酒呀,没有酒量,就是要多吃东西。等腹中有了东西,酒下的也就多了。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这小乞儿一路逃亡应该吃了不少苦,也没有过几顿饱饭。看到牛肉再也挨不过肚子里的饥饿感,吃完这胖食客夹得这块牛肉,就自己不客气的夹起牛肉来吃了,顿时狼吞虎咽,也没有生疏感。
食客倒了一碗茶,“小孩子还是喝点茶,不要吃的太着急。慢慢吃,都是你的。这酒啊,到最后还是要配着花生来,才最是味道。我有这盘花生就够了。”
小孩子虽是吃着肉,仍是不理他的自说自话,抢过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饮了一口,再也不敢像之前那些一饮而尽了。
“也好,有着牛肉陪酒,倒也伤不了你小孩子的胃。”食客也不再用酒壶,而是给自己也倒了一碗。“一起饮了,小兄弟。”陪着这小乞儿喝了一碗。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父母何在,为何流落至此?”食客看小乞儿吃肉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问道。
小乞儿明显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了,眼角瞬间红润,鼻子微微耸动。也不说话,强忍着,只是夹食的速度明显加快,把自己嘴里塞得满满的牛肉,硬往下咽。
食客提起酒壶往小乞儿茶碗里又倒了一碗酒,“倒又是我失礼了,从来都应该先报自家姓名,再问客的吗。”胖食客给自己也满了一碗酒,端起朝小乞儿的碗上一碰,自己先饮了一大半。
“我的名字叫做李立心。只不过好多年都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他们原先喜欢叫我李白衣,现在又有人叫我李胖子。那个都好,那个都不好。李立心,为天地立心啊”
为天地立心话音未落,反是阵阵惊雷先起,阴了半天的黑云终于忍不住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小茶铺本就没有遮挡,豆大的雨滴打在桌子、长凳上,噼里啪啦,誓要与它拼个粉身碎骨。原本行人不绝的驿道上早就人马空空。建南城外一片水幕,似是惹怒了神明。雨滴溅在地上,溅在瓦片上,溅在那个孤独独茶铺桌椅上。
可唯独那条李白衣的桌椅方圆一尺内,雨水缓缓降落,离地尚有三尺早已消融不见。雨水还未下落触及、早已似通灵般早早改道。雨水自动形成一方结界、泾渭分明,敬若神明。
搬山不见人,落水不留影。天地共生,山河绕道,六境仙人,此为搬山境。
五国乱,圣人生。圣人欲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五国一,有白衣剑客仗剑天涯,饮酒逍遥江湖事,事了拂衣不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