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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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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本113】三章 手滴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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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连安从船上下來  吩咐干事把安思惕的头和尸体简单缝一缝  又叫小笙子找來一条毯子包上  头脚扎上细绳  喊两个兵抬到南树林乱葬岗子  夜色黑深  程连安手执火把前行  左瞧瞧  右看看  只觉腥腐之气幽幽透來  风在树林里呜呜作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疾行怪走一般  深入七八丈  腐臭味越來越重  前面隐隐可见大团的尸堆  月光从树隙透下來  将尸缝中支离伸出的手掌照亮  好像粪便里长出的蘑菇

    他心跳越來越快  忽地脚下一滑  身子抢扑在地上  火把撒手滚地而熄  同时感觉周围嗡嗡作响  有无数豆粒从地上射起來打在自己脸上

    他失声大叫:“有……有鬼  ”【娴墨:确实有鬼  却不在林中  实实在你心中】

    小笙子拿火把乱挥  光芒拖曳  将“豆粒”赶开  嗡嗡声也都止歇  他赶忙将程连安搀扶起來  道:“祖宗爷别怕  是苍蝇  南方毕竟暖和  这东西还沒死绝呢  ”

    程连安反应过來  心中立宽  在他头上抽了一巴掌骂道:“不让你叫了还叫  ”小笙子忙道:“是  公公  ”程连安打完这一巴掌  看小笙子脸上红殷殷地滴下血來  吃了一惊  心想:“我哪來这么大的劲儿  ”忽有所悟  翻过自己手掌照看  只见上面血泥殷红  还粘着半条碾烂的蛆  登时嗓子眼一酸  差点呕出來  在小笙子身上连擦带抹的同时  就着他手中火把照看  只见地下湿腻腻地  原來往树林里拖死尸都要经过此路  血早已把地面浸透了

    他抢过火來  强压着恶心往前照了一照  光影重重  总感觉尸堆的方向有东西在动  虚虚地问道:“喂  你们看  那边是不是有人  ”

    小笙子伸着脖看  刚才隐约好像确实有半截尸体在爬  披头散发  像个女鬼  这会儿火把照去  又不动了  他不敢说有  也不敢说沒有  支吾着往后缩  两小兵抬得手酸  无所谓地道:“一些穷人知道这有死尸  晚上有时候会來扒东西什么的  喊两声就吓跑了  ”【娴墨:看完全书翻回头再看  最感慨的反是这段  】

    程连安心不落底  道:“别往前抬了  就……就在这儿埋了吧  ”指示小笙子留下看他们挖坑  自己退出來到江边洗手  蹲身前倾时感觉水面亮亮地一晃  忽然再忍不住  哇地一声吐了出來

    好半天平稳下來  他往上游方向挪了个窝  一边洗手  一边低声祝道:“你折腾得我也够了  这就安息了罢  这人间的事  万般皆由命  半点不由人  你若不是那样的  也不会受这个激  也就不会就这么死  可见罪由心生  孽由自作  非要怪  就怪你姓安  又起了这个倒霉名字  思惕思惕  倒过來不就是替死吗【娴墨:前已批过多次  人名倒置是解此书第一诀  允锋、郑直  处处可验  不可验的多半要拆字  】  可见这都是上天的安排  跟我一点关系也沒有……”

    他叨念半晌  闭上眼双手合十“啪”“啪”拍了两响  站起身來回奔大营  瞧见方吟鹤和方枕诺俩人围着一堆篝火烤肉【娴墨:两个方  就是双方  成一家人却是双方  此笔用意可知  特将这俩安排在一起  不让曹老大陪着  也是为此  】  便走过來  方吟鹤并不知道深层的事  以为曹老大为自己出头杀了安思惕  程连安多半要挑自己的毛病  因此回话上特别小心  程连安见方枕诺衣带上多了块腰牌  便知是曹向飞给的  算他是在厂里临时行走  和当初的自己差不多

    程连安这会儿是“老资格”  拍着老腔  说些“待日后班师回京  可再依功劳申封讨爵  ”之类的话  和方枕诺聊了几句  总感觉周围还有血腥味  闻闻自己的手掌  不是  左右瞄看  只见旁边不远扔着具无头尸体  两名干事在旁边守着  他皱眉提声问:“哪來的尸体  怎么不处理  ”干事:“这是曾掌爷带回的人犯……”方吟鹤道:“废物  死人还有的审么  事事都要人吩咐  拖去扔了  ”干事点头称是

    程连安明白  一方面他是康怀的人  和曾仕权不对付  二來这也是为安思惕的事在讨好自己  笑道:“曾掌爷的手下  脑筋都不大好使  但凡有点机灵劲儿  也不会往坑里跳了  ”

    方吟鹤平时沒少受过曾仕权的气  陷坑前沒加提醒  一半为了确保计策的执行  一半也确是想看他的笑话  厂里四位掌爷  曹老大带出來的人都惧他  吕凉带出來的人都服他  康怀带出來的人都敬他  曾仕权带出來的人都恨他  听程连安这么说  显然对曾仕权也有着不满  这倒丝毫不稀奇的  因此嘿嘿一乐

    那两名干事拽着脚  把尸体往树林的方向拖  张十三娘身子胖大  拖起來也缓慢费力  程连安扫了一眼  见她身上的肉白白嫩嫩  两颗硕大的**倒垂着  颈子上挂着些碎肉  好像摔烂的西瓜  随着拖动兀自流汁淌血  在地上拖出一条黑湿的血线  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  问道:“这是曾掌爷弄死的  ”

    方吟鹤摇头:“是大档头  曾掌爷是点心房出身  手头零碎  哪像曹老大这么脆生  ”

    方枕诺道:“早听说东厂曹大掌爷行事狠快、鹰武过人  见面时看倒也和气  哪知动起手來  果真是雷霆万钧  那时若非他出手  只怕侯爷已出事了  ”

    程连安饶有兴趣地问:“以前闲聊天  我听厂里人讲  说咱们曹老大是什么‘杀手学堂’出來的人  是不是真的  ”方吟鹤道:“都这么传  但是  好像沒谁听他亲口确认过  ”

    程连安道:“我在厂里的日子也不短了  和别人都好接触  唯独吕凉和曹老大  见了面儿  话也难递上一句  ”

    方吟鹤一笑:“吕掌爷其实好说  人有癖则不难交  ”程连安笑了:“哦  你知道他  快和我说说  ”方吟鹤笑道:“他这人有个爱好  就是收集各种马鞍  若到他家去就知道了  各朝各代的马鞍  金的银的  什么样的都有  手底人背着都管他叫聚鞍公  先前侯爷离京的时候  督公送了一匹三河骊骅骝  那鞍子就是从他那要的  据说是当年元鞑子皇帝的御用品  ”

    程连安道:“啊  那个是他的吗  我见着了  的确是好东西  纯银的过梁  还錾着蒙古字儿  但懂蒙文的督公却又都读不出  倒是你们四爷认得  说了一通什么八四八  又是序列五的【娴墨:实八师巴、旭烈兀  想來是用八师巴文  写的是旭烈兀的事】  听得人云里雾里  又说那錾的字是什么……马儿要追着云彩跑……时间久些  倒记不大清了  ”【娴墨:借闲话补小常离京前事  穿插不着痕迹  更与后文一克哈屯之喜遥遥相对】

    方吟鹤道:“是  四爷跟我们聊天时也提过  说上面刻的字是蒙古谚语  意译过來  大概有点‘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意思  他在私底下还给此鞍起了名  叫‘追云逐日’  说这鞍子得配条黄毯披挂在枣红马上  趁着夕阳垂低、天澄云淡的时候放在大草原上骑去  那时候天上一朵  地下一朵  马奔起來走金光闪红过绿  就如同太阳在水里的影子  一定好看之极  ”【娴墨:东厂人也有浪漫  人只要心境一变  世界就跟着变  心若不变  移民到加拿大  眼里看到的也仍然是腐败与黑暗  】

    常跑外办事的人  说起马來便提精神  程连安倒是兴致缺缺  喃喃道:“鞍子这玩意儿  上驮大人  下压骏马  自在中间受折磨  吕掌爷喜欢这东西  难说沒有他的一番深意呢【娴墨:笑  小程有文思  何不写本自传  书名可定为《我的青春沒有小鸟》、《杀死一只青春鸟》、《永别了  小鸟》  做一套青春文学丛书  定比《白雪公主与七个管晋民》好看  】……哎  方先生  你笑什么  ”方枕诺道:“哦  沒什么  ”程连安道:“大家已是自己人  有什么放不开的  有话就说嘛  ”方枕诺笑了笑  似乎觉得惹他存了个心思反倒不好  解释道:“我是在想  爱屋才能及乌  吕掌爷爱的多半不是鞍  ”程连安略直一下  会了意  嘿嘿地也笑了

    方吟鹤也琢磨出了个中意味  只恐顺着话音儿说深了  对大家都不好  岔开道:“呵呵  至于曹老大  倒真是沒什么可说  最著名的  大概就数他那句口头禅了……”他笑容忽然收敛  站起來【娴墨:倩肖夫斯基式悬念】恭身道:“三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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