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坡上.常思豪大声道:“有人么.”一片木屋内毫无反应.也无灯光亮起.他向最外侧的一间走近去.手拉把手轻轻一拽门.就听里面“嘎嗒”一响.把手竟然松脱下來.紧跟着孔洞中微光一闪..
常思豪心知不好.一个鬼步跌倒仰逆行飞出.空中只听“哧拉”一声.有利刃从胸前飞射而过.割破了衣领.与此同时.屋檐间格楞楞机关声响.瓦当旋落.露出黑黑洞口.刹时间劲弩暴射如雨.
这一波弩箭呈扇面将门前一大片范围罩尽.常思豪身在空中.根本无处闪避.忽然眼前一暗.耳中泼拉拉抖旗声响.弩箭被一件僧袍卷裹挡去.
常思豪一抖脊旋身站定.也不及去谢过小林宗擎.直向屋中大声道:“在下常思豪.是秦家的晚辈.特來拜见唐太姥姥.刚才擅自闯入.多有失礼.还望太姥姥和各位姑丈担待.”
喊了数声.屋中仍无人答言.他向身后使个眼色让大家切勿轻动.自己加了小心再度靠近去.缓缓拔出剑來插入门缝.轻轻一别.只见屋中空空荡荡.并无一人.又挨间屋子摸去.检视之下.各处都设好了自动机关.根本瞧不见半个人影.禁不住纳闷起來:“难道唐门弃寨而去了.”
齐中华道:“这些木屋陈设简单.看上去像是仆从下人住的地方.唐门隐逸多年.也许将旧人遣散了.所以才弃下这些空房.寨子很大.咱们再找找看.”
常思豪心想:“若是弃下.又为何设定好机关.难道这空房子还怕人來偷么.真是奇哉怪也.”此时天色已黑.林中又暗.几人便拆了些木板做成火把点燃照亮.转了一圈.发现沒有出路.又挨间屋子地搜找.最后在其中一间的后院.发现一条细窄延伸入林的马道.几人牵着马穿堂过屋.沿路前行.林深处幽暗深邃.近处树木狰狞.耳边有火把吡啪作响.四周照得光影幢幢.走在其中.不由得心中惴惴.可是深入里许.仍然平安无事.并沒再遇上什么暗器机关.
就在渐渐放下心來之时.齐中华忽然道:“好像有些不对.”
常思豪回头瞧他.齐中华道:“感觉潮气越來越重了.”众人举目四望.林中氤氤氲氲.像是起了层雾瘴.高度正到人胸口附近.绵延走窜.仿佛浮空移动的白蛇.武志铭感觉脚下粘滞.将火把往地面照去.只见土道上是一种阴湿湿的黑.抬靴底看看.上面沾着些泥.他皱皱鼻子.喃喃道:“什么味.”忽然一股烦恶从胸口翻涌上來.感觉头晕目眩.立刻扶膝低下头去.其它人赶忙扯衣襟掩住了口鼻.片刻之间.只听扑唇刨蹄声响.武志铭和几匹马儿都软软折膝.歪倒在地上.
小林宗擎过去伸手搭武志铭腕脉.感觉跳动有力.打个手势.示意沒有大碍.齐中华用手点指被雾气遮挡的前路.摆了摆手.常思豪凝目摇头.示意他们架起武志铭退后.自己拧身向前冲去.几人见状大急.却也不敢张口呼喊.
常思豪掩面冲入雾中.一连出去半里多地.居然毫无问題.忽听水声哗响.前方林开处有一片亮色.冲出來一看.夜色下涛飞浪卷.正是汶江.左右无通道.前方无渡船.竟是一条死路.眼见水面上也是一层淡淡雾气.他微感纳闷.心想唐门毒药再厉害.也断不至于洒得满江都是.放开了手试着轻轻呼吸.只觉空气清新.并无任何异状.忽然意识到什么.将靴底缓缓向上抬起.马上有股怪怪的气味飘入鼻孔.他登时明白.赶紧踩下去.心想:“林中的白雾和江上水气一样.都是自然的现象.而地面上却浸洒了药水.寻常人知道唐门用毒厉害.一见雾气必然害怕.伏低身子躲避‘毒气’.便正好中了圈套.”【娴墨:用毒非用毒.实是用心理.毒得倒人的原不是毒.】
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可此路不通.终究无法前进.想要穿林而行.又沒个方向.当下环视四周.寻了一株高大的杨树纵跃而上.手拢枝杈望去.只见这一片林子莽森森沿江拓展.高低起伏.在夜色中与山弯混成一片.也瞧不出哪里有路径.倒是西北方向遥遥有棵大树明显比别处高出一截.树冠里有微弱的光亮一闪一闪.
常思豪心中奇怪:“树着火了.怎么只有那么一星.”便在这时.感觉手上火辣辣的.伸掌一看.手心里黑乎乎的像是沾了墨水.他两手搓摩.又往衣服上擦蹭.黑色不见消减.反而往腕间弥漫过來.显然是在皮下游走.他赶忙跳下树來.撕扯衣衫.用嘴帮着忙.把两条胳膊死死缠住.系上死扣.左手缠得快些.黑气只到腕部即止.右手后缠.左手又不灵便.因此布条系在了右肘根部.半条小臂都黑乎乎地.一时又沉又胀、又麻又酸.
他抬头瞧这杨树.心知定是唐门的人算准有人闯到这里找不见路.必然登高望远.所以在树皮上涂了毒药.当下大声呼喊.想唤出人來讲明一切.可是林中寂寂.哪有半个人应声.此时两手上黑气不住向上渗透.布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他咬了咬牙.心想这树林占地不小.唐门是否有人看守都不一定.这样等下去毫无益处.目今无法后退.只能走到哪里算哪里了.当下拔出剑來探道.直往西北而行.【娴墨:唐门神秘.进來就是空的.门空.内中却布满机关.则空亦不空.正为后文空门之说作衬】
树林中灌木丛生.极是难走.虽然不住挥剑削砍荆棘.衣衫还是被刮出不少口子.走出二十几步.剑尖忽然似抵到什么有弹性的东西.就听林中嘎吱一响.风声骤起.三只小船般的物件从两侧树木暗影中交错悠切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