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疑惑道:“可是……当时那两位老剑客可都在.如果蒋昭袭当场向他们解释清楚……”他正说着话间.发现郑盟主眼珠不错地望着自己.目光中有一种深深的遗憾.当下忽然有所意识.愕然道:“难道……两位老剑客便是主谋……可是.我记得您当初在吩咐蒋昭袭之时还曾说.泰山派有两位宿老在世.让他别越失了礼数.如果查明了真相.尽量还是交由其内部解决处理.显然对这两位……”
郑盟主叹道:“隔肠不知心哪.”【娴墨:点章节題目.试想谁与谁隔.绝响与陈胜一隔.与大哥亦稍隔.小常如今与郑盟主亦隔.三派人与盟众隔.人人独立人人隔.天下谁人不隔肠.上文題目曰通心.刚通心.便隔肠.是知通非久态.隔才深远】
秦绝响嘴角斜斜一勾:“郑伯伯.别怪小侄说话不好听.‘侠英东岱’孔老剑客和‘摩崖怪叟’曹老剑客.一身童子功号称“纯阳道体”.那也是多少年前就在江湖上成了名的大人物.他们退隐已久.干什么闲來沒事去害自己的师侄.如果是应红英谋害了亲夫.或是管亦阑以子弑父.这两位老剑客自会清理门户.总不至于糊涂到反去帮那个泼妇和少爷羔子.在天下英雄面前撒大谎吧.”
郑盟主道:“这就真应了孔老剑客那话了.这名头.还能真搁在天平上称一称么.另外.说句最到家的话.非是你郑伯伯在这里夸口.蒋昭袭虽不是出自战力最强的元部.但放之江湖.也罕有敌手.孔、曹两位老剑客以年青时的巅峰状态与他对敌.也未必能占到几分便宜.何况二人已是垂垂老矣.当时华山、衡山、嵩山三派掌门听见打斗很快就到了现场.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说什么二老联手伤了蒋昭袭一臂.外人听來或许不疑.在我盟众人眼中.这显然是无稽的笑谈.”
常思豪道:“武功差得悬殊.那么他们也许是抓住蒋昭袭守礼的特点【娴墨:长处变成短处】.进行了暗算.可是.有另外三派掌门赶到.当时蒋昭袭只是受伤.如何不向这几位求助、分辩.”
郑盟主道:“我來这之前.已接到荆理事的传讯【娴墨:回盟则讯不必传.既传.就是传到白塔寺去的讯.郑盟主是出了寺就奔这來了.可见对小常绝响的重视.】.他向华山掌门贾旧城询问了经过.说当时蒋昭袭浑身是血.伤势应该很重.而且不断辩白.但管亦阑、孔、曹两位老剑客众口一词.这几位掌门又是二老的后辈.如何不信.况且那‘皑桑’剑确是剑中逸品.蒋昭袭之前为了查案.又确曾在山上四处打听情报、搜集线索.让人无法不疑.”
常思豪道:“照这么说.他们是谋定后动.蒋昭袭是自投罗网.既然决定把事情闹大.他们自是不会留下活口的了.”
郑盟主道:“老江湖办事妥帖.别说活口.尸体又岂会剩下半根头发.【娴墨:非如此不为江湖真常态.可笑多少小说中案子.非要留些马脚给侦探访查.岂不假哉】华山、衡山、嵩山三派掌门受到了蒙蔽鼓躁.致使其中两家与泰山携手退盟.蒋昭袭之事冤沉海底.已无希望.现在的问題是.孔、曹两位老剑客不顾晚节.谋此巨计.背后必有极大隐情.栽赃陷害应只不过是个引子.以退盟之举想勾起冲突、激起天下英雄的声援來颠覆百剑盟.或许也只是个前奏.【娴墨:此言小常信.绝响必不能信.否则何以刚才句句压断.这会儿反不出声.】”
常思豪悚然道:“如果连这都仅仅是前奏.那后面的阴谋岂非要骇浪滔天了.应红英他们或许还在城里.咱们应该想个办法探听一下才是.至少做到知己知彼.才能防患于未然.”
郑盟主摇摇头:“三派的人想必对我盟都不放心.早已出城了.我爽快答应三派退盟.应该已经打乱了他们的步调【娴墨:可知当时郑盟主说话少.不是不能主事.恰是能解能搪.】.也许现在.他们便正策划着下一步的行动.但我盟既然决定放手.又岂能再继续跟踪追查.否则被江湖朋友知晓.定然责备我盟表里不一.言而无信.华山派方面.我也已让他们回去了.”
常思豪道:“您若不方便.那……”秦绝响哈哈一笑.压下了他的声音.笑眯眯道:“伯伯所言极是.人生天地之间.无信不立.这三派的人既然已经背心丧德.便非百剑盟的同道中人.这样的货色走得越多越好.留下的才是实实在在的精英.至于这些老头、泼妇、小孩崽子.能谋划出什么來【娴墨:妇女小孩老人僧道是江湖大忌.遇上都要躲着走.今竟如此托大.绝响之狂甚矣】.他们想动您的百剑盟.那是蜉蚍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啊.有什么值得忧心的呢.來來來.咱们该吃吃.该喝喝.等着看这些小丑來跳梁吧.哈哈哈……”
郑盟主审视二人.片刻后微笑缓缓点头:“呵呵呵.贤侄说的不错.兵來将挡.水來土掩.身在江湖每日如此.原也不必多放在心上.我此來除了要给贤侄贺喜.便是向两位解释一下个中情由.以免两位贤侄将歪曲的形象当真.对我盟剑家产生误解和看法.”【娴墨:小石事事不解释.郑盟主却必要解释清楚.何以故.曰自了者都无所谓.怀天下不可不争.】
秦绝响笑道:“人的名.树的影.宵小之辈几句闲话就能诋毁了咱光屹百年的威名.那哪儿能呢.”常思豪心想:“刚才咱们还讲虚名头上不得天平.你现在这话.岂不是跟沒说一样.”听着感觉颇不是味儿.
郑盟主的目光左右平移.在两人脸上点过即收.笑道:“哈哈哈.说得好.既然把话讲开了.我也就不担心了.盟里事务繁多.我且先走一步.”说着站起身來.常思豪刚要说话.秦绝响笑着起身拱手:“今天人多客乱.招待不周.小侄也不留您了.改日小侄做东.咱们单拉一桌.喝个痛快.”
待送走了郑盟主回來.常思豪不满道:“绝响.郑伯伯和咱们推心置腹.你怎么说起话來云山雾障的.你倒底什么意思.”
秦绝响“嗤儿”地一笑.闲闲坐下道:“大哥.你还沒明白吗.老郑跟咱们说那套话.明显是他想查.又不想自己动手.怕在江湖上落下话柄儿【娴墨:这话不能怪绝响多虑.实因荆问种之前总这么干.】.他想让咱们兄弟去替他办这事.可是偏不來求咱.反用话套你.让你主动请缨.咱们兄弟是傻小子吗.让他这么摆弄着玩儿.”
常思豪皱眉道:“他查起來确有难处.咱们搭把手又有何不可.现在东厂才是咱们的仇敌.就算郑盟主有什么不好.他也是咱们这边的人.男子汉大丈夫.眼睛何必总盯着这些细枝末节.”
秦绝响歪在椅上笑道:“你放心.咱不动手.他也会自己去查.”
常思豪瞧着他那洋洋生懒的模样.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身推门而出.
秦绝响道:“大哥.你上哪儿去.”
常思豪不答.步履急仍.
秦绝响柳叶眼立起.一拧身到了门口.追上两步.冲着他背影厉声喝道:“你给我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