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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本】046六章 奇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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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思豪假装昏厥.听二人下楼.也暂放下心來.只觉在拖动中下颌大概蹭破了.隐隐生疼.衣服下摆戗起來半蒙在脸上很不舒服.又暗骂了一通朱情.忽然想到:“点穴原理我是懂的.现在无法靠外力揉点解穴.只能用自身气血去冲击了.虽然沒学过.总可尝试一下.解穴之后给他來个偷袭.”想到这闭目凝神.试着调运体内气息.只觉背上肩胛中间有一片阻滞之处.使气血上下不能通传.连运数次不能通过.心念一动.便将气血引动.绕过此处.从肩胛边缘经腋下向两臂传去.果然感觉指尖酸麻减弱.

    常思豪见有微效.大为欢喜.又自加力.

    这时屋中静静无声.只听长孙笑迟叹息似地道:“你可知道.我这一生最恨的是什么.”水颜香无声未答.长孙笑迟道:“我最恨的.便是你手中这面镜子.”水颜香道:“为什么.”长孙笑迟道:“咱们好久不见.见又只能装做不识.好容易能待上一会儿.你看这镜子的时间.倒比看我的时间更久些.我焉能不恨.”

    水颜香扑哧一笑.道:“你又來和我犯贫.挺大个人.干什么与镜子争妒.”说到这略微停顿.一声轻哼.又化作了怨责:“你心里若真有我.又怎会舍得让我抛头露面.做这些下贱事情.都是我太傻了.什么都听你的.【娴墨:明知道还是上当.这就是女人.】”

    长孙笑迟叹道:“是啊.你是小傻瓜.我却是大傻瓜.把你送走之后.我这几个月在江南不住懊悔.愈想愈觉得此事太险.你若真是有个什么闪失.有朝一日我纵然天下在手.独卧楼台.做人又有什么滋味.”

    他本來中音和厚.已然动听之极.说到后面两句.声音转柔.内中更有万般情意.绵绵不尽.常思豪听了都觉他这话说得大是真诚.

    只听衣衫悉索声响.似是两人拥在了一起.水颜香道:“小哀.有你这句话.我便死也值了.”

    常思豪却感奇怪.心道:“小哀是谁.莫非是长孙笑迟的小名么.嘿.小哀小哀.你叫得倒亲.一个小香.一个小哀.也不知怎么凑的.无哀不上香.再弄些小幡小棚、小炉小蜡.纸人纸马什么的.就可以办个灵堂了.加上你们那三猴四兽.八大狗熊.大家聚在一起又哭又嚎.才称得上是‘聚嚎阁’.你大爷的.哈哈哈.”

    原本他调运体内气血向肩臂经络串行.正走在两腋后侧无脉无络之处.可是听了这二人对答.想着这些调侃骂人的话.心中大乐.所谓惊则气乱.笑则气散.他身上一松.气血立时就地散开.再也凝聚不起.

    只听长孙笑迟淡淡道:“干什么说死.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水颜香嗔道:“你当然快活了.让自己人左右倒手.把我卖來卖去.沒想到居然真弄了个大头鬼出來.让你白白狠赚了三十万两.这钱來得可有多容易.我可沒花着半分.”

    长孙笑迟道:“抬高你的身价.本为引人关注.希望能引得三弟出來【娴墨:高拱离职时.小香已在京中.当是正被炒得火热时.故朱情方有“几个月的策划.得來不费功夫”等语.可以推出.聚豪策略原本是双管齐下.一脚插山西.一脚暗插京城.山西出事后得了点内幕.于是将战略重心右倾.百剑盟维稳为先.必不肯让人在京中闹事.秦家的存在本身威胁不大.它起到的是一种牵制作用.所以聚豪阁这种策略.等于按住一个人的胳膊.去掐她的脖子.】.谁知道反勾得徐三公子动了心思.天下的事.可也真是难料得很.”水颜香冷笑道:“你在江南行事虽然多亏老徐在朝助益.可是供也上了不少.他儿子犯傻.这钱不赚.怎对得起良心.”

    常思豪心中大叫:“妈的.原來这小是这么个來路.那么之前朱情和江晚在口福居上夸她诗写的好.那自然也是在装模作样替她吹捧造势了【娴墨:只为提价的话.卖到徐三公子手.三十万两几乎再无人加价了.为何还继续炒.勾引“三弟”未成功故.翻回去看二君酒楼上夸水姑娘.明明就是为引人注意.否则何必发那么大声.跟斗文.真一笔不漏.】.真他妈的.可是他又说引什么‘三弟’.这三弟不是徐三公子.却又是谁.三弟又是谁的三弟.长孙笑迟在京城还有兄弟么.这可真是乱得很了.”

    只听长孙笑迟道:“为免遭疑.事后我已让人在独抱楼撤了股.抽出不少钱來.加上之前的三十万两.都是你的.你爱玩什么玩什么.爱买什么买什么.如何.”【娴墨:好事太多时可要警醒.男人说给你东西.一定拿在手里再谈别的.倘是戒指之类.到金店验过再信方可.否则白搭青春还被人耍着玩.亏到吐血亦不知.】

    水颜香道:“你当真要杀了皇上么.天下大乱.可不是闹着玩的.”

    隔了一隔.长孙笑迟喃喃道:“我在江南纵横千里.曾觉豪情无限.可是回京之后.看到旧时风物.心中不知为什么.竟自冷了许多.卢靖妃下落虽未查出.但四弟已然在两年前……死在我手.母亲的大仇算是报了一半.三弟虽然于朝政无所建树.却也沒有大错.当年杜康妃只是协从.又已亡故多年.这笔旧帐.难道如今还真要落在她这儿子头上來算么.”【娴墨:“人已老.乡情怯”是也.】

    常思豪大感惊奇.忖道:“照这话音來看.那叫杜康妃的便是他三弟的妈妈.他口中的三弟.竟然就是皇上.皇上他妈叫杜康妃.那可真是奇谈怪论.莫非嘉靖皇上爱好喝酒.便把自己的妃子都封成酒名么.这个叫杜康妃.那个叫花雕妃.还有竹叶青妃、二锅头妃……整日喝得迷迷糊糊.那才真叫‘昏’君.”

    他被暗算倒地.心中气恼.总是想要骂人解恨.稍一冷静.便犯起寻思:“一般人家的老婆都叫什么什么氏.绝无可能叫妃.能叫的上妃的.自是皇上或王爷的老婆无疑了.他三弟如果真是隆庆皇上.那他岂不是皇上的大哥或是二哥么.”却在这时.听见水颜香冷冷地一哼.道:“杀景王又算得上什么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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