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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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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 我的家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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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家庭沒有了爱和温暖.那还要家干什么.

    想到自己也终将逃不过这命运.也终将这样垂垂老去.他心底的酸楚忽然化作了愤怒.他想砸烂这世界.他想控诉这世界.他想逃离这一切.也想毁灭这一切.他的火拱起來.扳住桌角猛地往上一掀..

    炕桌翻着个儿地飞起來.“啪”地一声.扣在板壁上.木盘木碗倾落在地板上.骨碌碌翻滚.

    他霍地站起身來:“你倒底想要怎样.”

    桌子翻起的时候.阿遥下意识地低头.身子抽缩了一下.在桌子落地后.又缓缓撑开.像被重重捏了一下的纸团.她重新坐直了身子.侧过头來瞧瞧周围的狼籍.便把手里的碗筷放下.拧过身子向旁边挪蹭.伸手捡拾盘碗.耙拢掉落的菜肴.

    看着她默默收拾的样子.常思豪忽然一阵心疼.扑过去贴背抱住了她.脸从她的右肩头探过來.磨蹭着她的脸、她的耳朵、她的头发:“阿遥.对不起.对不起.”

    阿遥手指松开.捡起的碗又落在地板上.“哥……”她软软地坐着.身子像四姑娘山在融化.她的眼皮恹恹地垂着.下睫间晶莹忽闪.眼神空空地望着地面.声音颤颤的、飘飘的:“我们.还是重新做兄妹.好么……”

    “傻瓜.”常思豪紧紧地缠搂着.“我们怎么可能回去呢.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沒关系了.一切都沒关系了.我不觉得对你爹有什么亏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好好地照顾你.和你过一辈子.我爱你.我爱你啊.”

    阿遥脸上有些无力的笑容.抬起右手.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哥.原來我也以为自己是真的爱你……可是走过來才发现.……我这份情不过是痴给自己的.其实是把心里想像的影子.投在了你身上……”

    “不会的.你说谎.你在骗我.不会的.”

    常思豪越搂越紧.可是感觉自己越來越在失去她了.娴墨:我静静地望着你.望着我爱的你.你的冷漠我不要.这真让我烦恼……

    阿遥歪着头.轻轻靠着他的脸.柔声道:“哥.我说的是真话.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好汉.你一定可以的……”

    常思豪不住地摇头:“不.这不是你的想法.这不是你的想法.那天你已经明明白白地把心掏给我了.现在.你后悔了.你是怕累赘了我.你是害怕幸福.你是孤单怕了.你怕我又去追逐什么梦想、什么事业.结果还是让你沒有家.我不会的.我不会的.我会守着你.永远地守着你的.”

    阿遥无声地听着.似不想回答.又似无力回答.两个人就这样贴在一起.久久地不动了.

    从这天起.常思豪将打猎的时间缩短.而且尽量一次多打.他隐约有种感觉.害怕自己离开家久一点.阿遥会害怕.或者会逃走.甚至会自杀.

    山中不知岁月尽.转眼间冰融雪化.大地上.又有春意在复苏了.

    这些日子以來.常思豪一直在内心里把阿遥当作妻子.但与她仍像以前兄妹相称时一样分床而睡.微微保持着距离.把这当作对她的一种尊重.娴墨:我淡淡地.伪装我的彷徨.沉默中.我们之间仿佛有一道墙……

    生活就是一天一天的日子.走过去.总有一天.她会改变吧.

    余生都在这里了.何必那么着急呢.

    这天打猎归來.收获中有一只小狐狸毛色鲜亮.做个围脖应该不错.他离门老远就喊阿遥看.屋里沒有回答.他觉得有些不对.冲进來一瞧.阿遥正在床上躺着.一只手抬起來.小臂横担在额头上.他赶忙抢到近前蹲下.问道:“阿遥.你怎么了.”

    阿遥摆了摆手.似想回答.似不敢回答.

    常思豪探探她额头.沒有发烧.想要扶她坐起來.拢着背手往上一托.阿遥猛地往旁边一歪.捂嘴不及.哇地吐了出來.常思豪忙替她拍打后背:“这是怎么了.”阿遥呕意平复下去.蹙眉一笑:“大哥.看來.咱们这兄妹.是做不成了……”

    “你又说什么傻……”

    常思豪猛地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阿遥.你有了.”娴墨:(泪流满面)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肚皮在起鼓……

    阿遥轻扶着自己的小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大哥.对不起.以后……真的要拖累你一辈子了……”娴墨:怕拖累.方是真心

    “傻瓜.傻瓜.”

    常思豪欣喜若狂.吻吸掉她脸上的泪水.紧紧地搂住她.

    次日二人來到秦自吟的坟前祭扫.对她说明自己已与对方正式结合.常思豪见木碑上的血字又因风干掉皮.不甚清晰了.便掏出胁差來.准备割指重描.

    阿遥拦住他.然后撑着身子向前挪动.向碑一拜.直起腰道:“夫人.我拦住他.并非因他现在已是我的夫君.而是我知道你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不喜欢他这样割伤自己的.”娴墨: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虽然嗅到她的美.……………………可我现在才是你的好妹妹.

    两人给坟培了土.收拾一番.常思豪将阿遥抱起來回家.边走边道:“阿遥.还是你想得周全.以前我只想着自己.感觉把这血写上去.难过便会好一点.却从來沒想过死者的心情.”

    阿遥道:“其实死者又有什么心情了娴墨:老实孩子..只不过感情是心里的事.有些做出來真的沒必要.况且我也心疼你.”

    常思豪笑了:“好啊.我看你这最后一句才是主.其它都是陪的.”阿遥也笑了:“那又怎么样.这些日子我可也折腾得你够瞧.你那血就好好留着吧.过些日子孩子生下來.日哭夜闹的.有的是心血要你熬呢.”常思豪道:“哇.大家闺秀不是都很矜持吗.怎么你倒这么会撒娇.我看定是冒充的.”阿遥笑道:“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反正我是要赖个常夫人做做.如今你是打也打不走我的了.”

    常思豪顿觉心遂意满.开怀大笑.又道:“啊.对了.大家闺秀.我还一直沒问过你的名字.你的闺名倒底叫什么啊.是程阿遥吗.”

    阿遥听那一声“大家闺秀”全属讽刺.轻轻地捶了他一下.将头靠上他肩膀道:“还说要照顾我呢.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想不起來问一问.可见以前全是假的.”

    常思豪道:“是.是.我在江湖上是有名的风流浪子.人称黑面花蝴蝶.遇到大姑娘小媳妇.只要有点姿色.我是一概不会放过的……至于沒有什么姿色的.鉴于我本人的条件.一般的忍忍.也是不会放过的……”娴墨:吟儿是小常心中第一心结.以前和小雨说笑时就顾忌着.此时则全无顾忌.真正放开心灵了.

    阿遥“嗤儿”地一笑.道:“就知道乱说风话.好.告诉你吧.我的名字.叫程晋遥.”

    “近遥.”常思豪道:“这个名字倒怪得很.那倒底是近.还是遥呢.唉.瞧咱俩相认这劲费的.我倒真不知你和我是近是遥了.”娴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倩肖夫斯基写这段时.想必沒少坏笑.

    阿遥道:“不是远近的近.是晋城的晋.本來爹爹给我起名叫剑遥.奶奶说女孩家起什么刀了剑的.不好听.因为娘生我的时候随父亲平倭到了南方.离山西老家很远.就按奶奶说的.改成‘晋遥’了.其实我倒喜欢剑遥这名字多些.”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忽然弱下來:“可怜我们这一家人.在南方平倭沒什么伤损.进了京倒又是得罪人、又被贬的.最后还落个抄家了事.爹是为国捐躯.总算死得其所.可怜娘和弟弟也……”

    之前常思豪给她讲经过.只说到程大人委托.并沒提程连安的事.阿遥这心里.还当弟弟送进东厂.早被定刑处死了.常思豪心想:“程连安如今成了太监.可总算还活在人世.这话倒底该不该和阿遥说呢.只怕她听了真相.比认为弟弟死了还难过娴墨:绝不能说.永不相见最好.否则阿遥知道.当场就要气死..如今阿遥是我的妻子.程连安倒成我的内弟了.仔细想想.我这家子人是怎么凑的.绝响那个样.程连安又这样……他认了冯保当干爹.那我岂不也算冯保的干儿子了.冯保和我岳父是结义兄弟.那我就是我岳父的侄子.阿遥岂不成了我的表妹.娴墨:那你赶紧放过你的表妹吧.”

    正算着糊涂账.就听东边远远地有蹄响.侧头看去.有四五匹快马从四姑娘山脚边绕过.正向这边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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