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书荣华一笑:“逆天者必为天诛【娴墨:郑盟主泪流满面……】 世界清静之时 荣华当与侯爷携手壮游长江 一洗征尘 ”【娴墨:大领导畅游长江原是惯例 嗯 光洗澡就看两次了 小汤山时彼此戒心深重 不好下水 东厂木盆窄 不便同浴 如今到长江 天地广阔 岂可错过 】
程连安在梯板边露出头來:“回督公 后面是吕掌爷到了 ”
郭书荣华微微一笑 向前弹了下手指 程连安躬身点头 目光转向下面甲板 略倾着身子道:“姬野平 你听到了 那不是你的援军 你以为瞿河文的人头是假 他们还有逃生的希望 呵呵 你想错了 实话告诉你罢 瞿河文这老儿 倒不愧为八大人雄之首【娴墨:夸他 正是因瞿老能从战略上考量的缘故 知道东厂打击的目标是什么、国家怕是什么 要是官军想擒贼擒王 那战略重点就不是庐山了 】 他为了保存叛军实力 三重用计:让儿子佯中圈套身陷重围 又假派一小枝人马做接应 造成将计就计、意图决战的假象 其实自己却暗带主力从龙首崖急撤 妄图逃脱铁围 撤往广西 却不知督公早在那里埋伏下了人马【娴墨:即前文第二战场 此处方彻底叙明】 我们先是用他的假人头诈了瞿卫东【娴墨:不是瞿河文安排了人装自己 而是有这枝队伍却根本沒有这个人 可知假人头是小郭准备好的 不是杀了假瞿河文 刚打上一会儿曹向飞便出现 就是这缘故 否则底下人拼命保护主帅 即便曹老大武功高 又怎能赢得如此之快 小方无能为力(当时在坑里) 瞿卫东上当了(究其原因还在于瞿老骗他 几重骗局之下他又着急 不能不蒙) 连小权也看不明白 】 又将瞿卫东的真人头送去龙首崖【娴墨:只有这人头是真(当时瞿老人头很脏也正为骗人 战场不及细看 打的就是心理时间差)】 他们军心大乱 早被一举击破【娴墨:瞿老策划不可谓不周全 然碰上小郭 都白搭 】 事到如今 你还盼着他能來救你么 【娴墨:一波三折 几番脱壳 不翻此盘 就不是《大剑》文字 】”
常思豪恍然大悟:怪不得郭书荣华对方枕诺是诈降的事那么肯定 因为方枕诺看到假人头 以为是他中了瞿河文的计 既沒有点破 也沒有声张 【娴墨:小方确有头脑不假 但是真玩不过小郭 小郭根本不演戏 也不去行骗 他甚至什么都沒干 光静静地看着 底下人就都自作聪明往套里钻 】
是的 这才是郭书荣华
他从來就不猜 他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是有理由的 他从來就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娴墨:所以刚才计划看晚江夜景 算着哪天游长江 什么叫人物 眼里沒事的就叫人物 所谓的“视若等闲” 】
姬野平又急又怒 在插招间隙喝道:“姓郭的 你有胆就下來 和姬爷决个生死 ”【娴墨:人比人 比死人 平哥儿以常情來看也算是个好男儿 可是在小郭面前一比 就成野驴了 看不得 】
郭书荣华悠然一笑 意态从容得像是在与老友聊天 道:“子龙单骑救主 是将胆量用來匡扶汉室 相如渑池进缻 是将胆量用在为国争光 荣华不才 主持东厂以來 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宰大员 只要贪赃作恶 必定严惩法办 你谓我无胆 那么你的胆量又在哪里 ”
姬野平大骂道:“少放屁 东厂坏事做绝 你还有理了 别人怕你 我不怕你 这就是你姬爷的胆量 ”这话出口 又被曹向飞攻近几分 大枪使着便有些不顺手 他知道曹向飞來空手夺枪反有优势 当时猛地一个跟斗向后翻去 就势把枪纂往甲板上一撴 手抓枪杆旋身飞腿荡回与他拳脚对攻
曹向飞忽上忽下 湛蓝公衣甩起如翅 双手屈指 挠过之处空气哧哧有声【娴墨:大概是鹰爪类功夫】 姬野平身沉力勇 两臂抡开 血衣风鼓 更衬得壮似山熊 楚原生恐他说话分神有失 看两位师弟对付曾仕权不算吃力 忙抽身过來相助 曹向飞力斗二人面不改色 一对黄睛射电 越战越勇
忽然“扑”地一响 血光迸现 姬野平急攻两掌往后退开 侧脸看时 右肩头上插着一柄巴掌大的金光小剑
陆荒桥从“讨逆义侠”舰上飞身而起 接连跃过几艘船头 道袍一展 双足落定 大声道:“督公受负国恩 身系天下 万民寄仰 东厂体察民意、监督腐败、匡正去邪、更乃国家之表率、民族之先锋 反观你激愤满怀 思维幼稚 除了盲目指责别人 还有什么本领 如今死到临头 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娴墨:不甘寂寞君 笑死 真不知谁在大放厥词 】”
“哈哈哈哈 ”
一阵畅爽笑声从左翼响起 同时一条五桅大舰缓缓从郭书荣华的旗舰后侧现身并來 略超出一段后抛下碇石 只见侧弦边站立二人 身着官衣 一高一矮 高的约摸四十來岁 眼眶幽深、嘴角下垂 穿的是铁黑色东厂公服 双手背在身后 矮的是个少年 长圆脸蛋 细眉毛 柳叶眼 着锦衣卫千户官服 手里拿着小旗
奇怪的是 两人身形不动 嘴唇未开 这豪气吞江的笑声和他们僵冷的面色合在一处 实在不协调到了极点
此时云边清和康怀的船已经贴近旗舰 二人刚刚跳上甲板就瞧见这一幕 不约而同地露出讶异的表情 康怀讶异的是吕凉和秦绝响此时不该出现于此 云边清讶异的是:这笑声实在太过熟悉 但无论如何 那个人也不该在此出现
楚原、曹向飞、胡风、何夕、曾仕权等几人停止打斗 带着戒意观瞧 姬野平的眼神里明显含着犹疑 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 【娴墨:可知來者是聚豪方熟人 】
此时各舰甲板上人员杂乱 士卒们都不敢妄动 端铳架弩观察着情况 只见秦绝响背后忽然多了个人 大概刚才是蹲姿 猛一站直 就像在他头上又跳着长出了一颗脑袋 这人肤色淡栗生光 与常思豪相仿 不过满头花辫 明显是个姑娘 这一探出头來 两颗大眼左瞄右撒 好奇灵动 与此同时 吕凉身后也有一人侧闪而出 黑面短须 英武精干 身上穿着花格繁复、好像截取彩虹拼纳而成的氆氇
姬野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燕叔 ”
燕临渊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眼望陆荒桥【娴墨:陆上有荒桥 老燕临渊看 】 大声道:“陆老剑客 东厂在郭书荣华带领下监摄百官、权凌法上、弹压民怨、搅动江湖 种种暴行罪恶 天下皆知 在您的口中反成了倒坐南衙的开封府 这恐怕不合适吧 ”
陆荒桥论辞锋远不比小山宗书 登时被这话憋了个半红脸 支吾着正想找个台阶下 却见那厢秦绝响小脸上讪讪皱起笑容 抱着小旗向船楼上施起礼來:“属下参见督公 ”
众人本以为他和吕凉一样都受制于人 不料他居然尚能行动 曾仕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脸上登时黑去 喝道:“你们怎么回事 ”其它舰船上的军兵、干事也都对后面并过來的船只有了戒意
秦绝响垂首道:“属下与范朝成跟随吕掌爷督军攻打太湖 原本一切顺利 不过押着俘虏到达东山镇的时候 出了点小岔子……这姓燕的和他女儿突然现身救人 放跑了一些俘虏 我们急忙制止 不料打斗中吕掌爷先行失手遭擒 属下投鼠忌器 未几合也被他女儿逼住 只好答应条件 带他们來找督公 ”
常思豪听得清清的 心道:“这怎么可能……”
郭书荣华笑道:“原來如此 燕大剑 你们來投案自首 东厂欢迎之至 不过劫取官船 可又要添条大罪呢 ”
燕临渊笑道:“督公的乐观真是令人开阔 ”
郭书荣华笑道:“燕兄的笑容也很让人心折啊 ”【娴墨:姬野平刚刚叫完了叔 小郭 你这是在使伦理哏吗 笑】
燕临渊道:“刚才燕某历数东厂恶行 好像督公并无异议 ”
郭书荣华笑道:“百剑盟的子弟武功高 通不过试剑的人就说他们靠裙带关系【娴墨译:姬野平上位是靠什么 凡聚豪人心里都有数 燕兄可有异议 】 秦大人家业经营得好 一样有人说他靠的是祖宗【娴墨译:姬野平还不如小秦 反倒沒人说 燕兄可认同否 此时绝响心中必呼知己 】 这世上的怪事很多 东厂之权乃皇王赐赋、宗法所规 我等不过一一按律执行 荣华行事问心无愧 纵然世间物议匪然 安能动我 ”【娴墨:史上历代东厂名声都不好 尤其前几代出过王振、刘瑾 唯隆庆年间还说得过去 再往后曹吉祥、魏忠贤又不成话了 亏得如此 小郭才敢这么说 作者才敢这么写 否则还不被骂死 大众是很怪异的群体 有时候掌握真理 有时候满口邪说 比如白手起家的人 苦熬苦干把生意做起來 刚一过好日子 就会被推在人民的对立面 成了每个毛孔都滴血的资本家 仇富、仇日、仇这仇那 时常都很盲目 只是人们自己生活不得意 需要一个发泄点罢了 想明白这道理 就能理解为何有人沒事就骂琼瑶、骂金庸了 】
面对他泰然的神色 燕临渊似乎受到震动 深吸了一口气 东厂权力过度 行事严酷 使得高压之下民怨剧增 但同样对那些贪官污吏也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 至于江湖武林 本就有着以武犯禁的传统 在官方看來 打压分化这些人理所应当 完全是出于维护社稷的稳定 他带着复杂的表情点了点头:“人间善恶难言 燕某不作评辩 不过今天情势所迫 倒想來和督公做一单生意 ”
郭书荣华微笑着作出一个“请”的手势
燕临渊往姬野平等人身上扫了一眼 道:“听说督公对手下一向爱惜 所以我想 用二档头來换几个平民百姓的性命想必是够的 ”
郭书荣华笑道:“大生意总要两家老板來对谈 燕兄的自重恐怕有些不合时宜 ”
燕临渊的手搭在吕凉肩头:“货在谁手 谁自然就是老板 督公对此难道还有异议 ”
郭书荣华笑了:“凭你的武功 真的能捉到他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