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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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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 禀大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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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在黄石驻留一夜  次日众侠剑齐汇江边  曾仕权代表督公亲切接待  安排大伙儿上了小山上人的船  又让人在这船桅上挂起大旗  上书“讨逆义侠”  并将这艘船破例安排在与督公旗舰仅仅相隔四艘的肩位  启程之后经过各处港口  陆续又有武林人士上船  有些是与聚豪阁有过冲突、被逼走的对头【娴墨:正气是昨夜那样正气  义侠是今日这般义侠  讽刺入骨  】  有些是北方武林的头面人物  小山上人这艘船舱舱暴满【娴墨:笑问上人:一圈清静空舱何在  书不读完  不要定论太早  事沒办完  不要蹦得太欢  应在你身上了吧  】  不得已又拨出一艘兵船來分流  到得黄冈之时  已经坐满七艘之多

    早在群雄上船之前  常思豪听说陈志宾和百剑盟旗下四派掌门都在  就曾想去问问绝响的情况  但过來远远一看那些武林人和曾仕权有说有笑的  尤其听人介绍什么天云草堂主人之流  想到去年鞑靼围城  他们就在山西本地却沒动静  如今聚豪阁失势  大老远倒來落井下石  可见对付外人毫沒本事  对付国人一个顶俩【娴墨:乐死  恰似有帮专骂武侠的人  写武侠瞧不见他  骂武侠一个顶俩  批完金庸批古龙  死人活人都不放过  科学界、足球界  这界那界  莫不如是  中国如今发展快  有人赚大钱  有人受大穷  所以暴发户多  怨世心态者更多  能沉得下心、不受外物所拘的太少了  】  心里不由得生出厌烦  因此打个弯就回去了  【娴墨:侠剑客们就这般造型、这般心态  这般思维  和小郭心怀一比  哪还有人样  不由得不烦  小常如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尤其在京见过郑盟主  心眼皆开  再看俗子岂有不恶的  】

    郭书荣华但有公事全不避他  因此再有武林人士归流  干事将名字陆续报上來  他个个听得清楚  开始尚未留意  渐渐地就有些奇怪:这些人天南海北  此刻齐聚于此  必是提前受的传召  倘若说郭书荣华一开始就起了利用他们对付聚豪阁的心  那么來的未免晚了些  若说要杀鸡给猴看  针对这些愿意归附东厂的人  则毫无必要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題:这些人被召來  究竟有何用处  难道只是壮其声势而已  【娴墨:心里先存一问  为后文铺路  】这日清晨干事來报:“禀督公  江面上发现浮尸  ”

    常思豪和程连安随郭书荣华走出船楼  扶栏望去  此时晨雾弥漫未散  水气蒙蒙  近处江水浑黄  波光中有些褴褛的色块正顺水漂來  像海带包的馄饨  看不清轮廓  两翼分出小船前插  有军卒拿勾杆搭挂翻看  传禀上來  说其中既有康怀带出去的军兵干事  也有聚豪阁的人

    曹向飞、曾仕权、方吟鹤、方枕诺都在甲板上  方吟鹤瞄见督公眉目平静  便知他这是嫌军卒所禀不细  忙亲自下去检视  片刻后回报:“督公  死者伤口翻卷无血  手足略有发白  口唇尚未肿胀  但胃中食物均已全部排空  只怕死亡已经超过三个时辰  ”

    曾仕权道:“沒那么久  姬野平为救援庐山行进必速  老四受命前去拦截也必兼程  这是双方仓促相遇  开战前均未及进食的缘故  【娴墨:这精神头儿  在外独掌大权和在督公面前就是不一样  】”方吟鹤垂首:“是  ”侧头观察了一眼江水流速  又道:“这么说四爷和姬野平应该是天明之前……督公  咱们出來时已经慢了一拍  从时间上判断  他们双方原该更早相遇才是  这里头可有点蹊跷  ”

    郭书荣华道:“不要小看姬野平  他的身边还是有能人的  从洪湖出來顺流而下若加紧速度  此刻撞上咱们也不稀奇  可实际上他们却连汉口也沒过  显然是对我军动向有所预见【娴墨:吃一堑长一智  可见平哥儿是真按小方信中所言稳稳当当地走來着  】  至于腹内无食  多半是携粮已尽【娴墨:小方安排时早说了  带上两天的干粮  多了带着累  少了不够吃  其实这些也不够  但调弦战场死人不少  身上扒下來的还有  如今必也都吃尽了】  怕上岸劫掠惊动官府  所以有失补给  ”

    作为最高统帅  很多事情都是做到自己心里有数即可  根本沒有必要拿出來说明白  方枕诺不用抬头也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站在甲板上  脸上沒有表情  一言不发  【娴墨:都是老中医  笑】

    方吟鹤上步单膝点地:“依督公之见  对方必然推进谨慎  并设伏以逸待劳  如果四爷中计进了他们的伏击圈  那么现在多半还在苦战  属下愿请一支令火速驰援  ”话尤未了  江面上一条小船破雾而來  上有干事浑身是血  摇手疾呼  到近前经人接着送上大舰  伏地向船楼上叩首道:“督公  ”

    曾仕权认得这人是自己手下  当初派给李逸臣使的  忙道:“怎么回事  ”

    那干事将头扎低  语速极快地道:“我们会同云边清沿江查剿聚豪余党  结果一无所获处处扑空  ”曾仕权脸色难看之极:“怎会这样  ”干事:“  李大人和云边清闹了起來  怀疑他在帐册上捣了鬼  后來干脆不查了……”曾仕权脑筋绷起  刚要发作  余光瞄见督公冷眼正瞧着自己  只得忍住  那干事发怯  声音明显弱了:“……我们日夜兼程往前赶  昨夜破晓之前接近汉口  忽然发现江面上一处火光冲天  过去查看时这才发现  是大批聚豪阁人正围着康掌爷厮杀  李大人带我们加入战团  不料对方伏有水鬼  将我们的座船连连凿沉  李大人又指挥大伙抢他们的船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康掌爷受了重伤……”曹向飞听得鹰眼中电光一闪:已方形成前后夹击  场面原该占优才是  但以康怀的武功居然能受重伤  对方攻势之猛可想而知

    “督公  ”方吟鹤打断叙述  再次请令

    郭书荣华一摆手:“传我令  照常速推进  连安  请小山上人、陆老剑客过來议事  ”曹向飞、曾仕权、程连安都垂首应道:“是  督公  ”方吟鹤眼眶明显撑了一撑  十分讶异  不敢造次  低头退开  两个时辰后船队沿江折向西南【娴墨:直接两个时辰后  可知略过的议事内容  正要在下文中体现  因此不赘  省笔法  】  那回來报讯的干事指道:“在那里了  ”此时日已当空  时近正午  雾气丝丝沉水  视野清爽了许多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水面上  大大小小的船只像落叶淤沟般密密扎扎插成一片  两头窄  当中宽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眼形浮岛  上面刀光闪闪  人影摇摇  仿佛蚁群堆聚

    程连安将旗一摆  后队船只前插  官军分两翼向前合围  封住江面

    那船岛上军卒号衣少而红衣多  总数上也就是七八百个  还是聚豪阁人占着上风  双方只见动手  沒有杀声  甚至连受伤毙命的惨叫也十分低沉  显然都已经疲累到了极点【娴墨:常速推进之用意在此  这时生力军到  再打不难  小郭不怜惜人命  盖因国家“养兵千日  用在一时  ”和江湖人的区别也在此  切尔诺贝利出事的时候  国家明知上去是死  可还是给套雨衣就把人推上去  就是这么回事  政治是不讲人情的  军事更不讲  】  船上数千具尸体横倒竖卧  半舱血浆半舱肉  残肢凌乱  搏杀中的人们足踏血泥肉沼  唧唧滑滚  搅得下体全红  火黎孤温、索南嘉措和三明妃在船上瞧见这修罗杀场般的惨景  都颌首念起佛來

    常思豪手按十里光阴的剑柄  于缓缓推进中望着那片被血漆成一体的船岛  脸色愈发凝沉  【娴墨:真有心无力  庐山被围剿  小常就只能眼睁看着  身上有伤是一方面  硬的不行  软的就行吗  小郭不可能因私废公  加上开海是好事  聚豪阁反搞根本再沒有正义的理由  所以后期一听有人出降  小常也就不提了  】

    岛上最扎眼者  便是半身突显于人丛之外的姬野平  只见他两眼瞪得牛大  追着云边清左一枪右一枪刺得正急  风鸿野在旁总想帮忙却插不进手去  又为他顾前不顾后  怕遭了偷袭  只好不住击杀周围军卒干事以为护持  另一个小圈子中  康怀月白公服多处破烂  在楚原、胡风、何夕三人合围之下大有不支之态  手中一条血链上下翻飞  仍如搅海腾龙  却是有守无攻【娴墨:船上使软兵器多半不易】  卢泰亨和郎星克、余铁成、冯泉晓四人则并力合击着李逸臣  杀得他袍松带软  脸上汗像油淋的一般  三十几名干事拼死命相助  总算也支撑着局面未倒  【娴墨:独少一个江晚不写  倒像是写漏似的  我却独知阿哲不会干出这蠢事  所以初读便不上当  笑  】

    云边清和姬野平往日里常在一起  因此对他武功路数极为熟悉  心知不能力敌  所以一直闪避周旋  此刻像个伤了翅的小鸟  突儿突儿乱蹦  虽然飞不高窜不远  每每险象环生  可姬野平空托着红枪丈二  就是够他不着  别人只顾厮杀  云边清在窜闪腾挪之际  头一个瞧见官援开到  见是郭书荣华的旗帜  立刻兴奋起來  高声大喝:“姬野平  督公大军已至  你还不授首投降  ”

    李逸臣一听大喜  偷眼回瞄之际  左脚踝陡然一疼  被冯泉晓的大戟挂住  身子右歪  被卢泰亨顺势踏在脚下  用刀逼住了咽喉  干事们急來抢救  郎星克、余铁成拼力格挡  他们投鼠忌器  不敢再行强攻

    风声里传來号角雄浑  姬野平横枪凝目  果见云空下旗幡招飐  有大大小小百十余条战舰逆水围來  雁翅横江形成包围之势  船头甲板站满军兵  托铳架弩  搭箭拈弓  正中央一艘舰船楼顶大旗血红  上面一个金镶郭字迎风抖展  周围十几把长竿  挑的都是窄幅黑旗  上书宋体白字  一时也看不清【娴墨:一表目光走得急  又是平哥性情不重细处之常态  】  风鸿野忙凑过來:“阁主  大伙儿久战已疲  不能再硬拼了  撤吧  ”姬野平一甩脑袋:“撤什么撤  來得正好  我正要会会他  ”挺枪刚要前冲  忽被风鸿野勾住胳膊:“等等  你听  官军好像在喊什么  ”

    那厢云边清窜过去帮助康怀格挡两招  将他从楚原几人攻势中解脱出來  带官军干事们整体向后收缩  在船岛上踞定一隅  刀剑相击声渐落  外围喊话的声音变得清晰起來  云边清凝听片刻  大声呼喊道:“姬野平  你听见了么  督公已将太湖、庐山扫平  皇上大开天恩  你们还不放下兵器  认罪伏法  ”风鸿野愕然道:“我沒听错吗  他们说  皇上下旨开海了……”聚豪武士们也有不少人听见  彼此交换着目光  口中都不住重复:“皇上开海了  ”“庐山已破  皇上下旨开海了  ”这话像风潮一般  立刻传响成片

    姬野平吼道:“大家不要上当  这必是东厂的诡计  ”【娴墨:叹平哥儿一句  重点哪在这里  】

    有人闻言迟疑  有人还沉浸在震惊和喜悦里  什么都沒听进去  一个年纪稍长的尤其激动  口中不住道:“旷典  旷典  皇恩浩荡  这是旷典啊  ”眼里淌下泪來  几个和他一样是渔民出身的武士也都抱在了一起【娴墨:国人总是最容易满足的  不逼到家破人亡  他们也不反抗  千年血泪  真难改民族性情  今人但见房价飞涨  生活朝不保夕  却只知以屁民、屌丝自嘲自讽  毫无改变这世界的想法和行动  与千百年來被残害压迫的贱民何异  如此中华  人称盛世  岂不悲乎  】

    姬野平气得大骂:“开海本來就是应该的  即便不假  又值什么感激  【娴墨:想法对头  奈何奈何  】瞿老手下兵力过万  绝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全数覆灭  大家不要上当  ”

    此时官舰与船岛相距十余丈  下了碇石  稳稳扎住  忽然有聚豪武士手往前指:“你们看  那是什么  ”周围人等拢目观瞧  登时哗声一片  只见东厂旗舰上高高挑起一竿  上面颤巍巍挂定一颗人头

    “瞿老  ”

    姬野平身子一晃  急用大枪撑住

    官船左翼中有一艘船前探出肩  上面有人高颂道:“无量天尊  阁主  诸位聚豪英雄  别來无恙乎  ”

    众人拢目光瞧去  只见小山上人与陆荒桥在船头并立【娴墨:两人并立  说话的却是陆老  一反常态  可知假和尚们对小山上人有影响了  】  身边左右拥着一群人  一个个背刀挎剑  尽是武林打扮  有的眼熟  有的叫不上名字  船桅上挂定大旗  上书“讨逆义侠”  风鸿野将手中盘花连珠棍一抖  哗啷啷钢环脆响  沉声道:“原來是你  两位在君山不告而别  此番携这么多江湖朋友到此  莫非又是來支援东厂、助纣为虐的么  【娴墨:风帝自重啊  你不认字吗  人家是來讨逆的呢  笑】”

    陆荒桥眼睛虚了一虚  树瘤般的颧骨里耸起无限庄严  手拢飘摆长须  脸往下拉  眼神陡然一亮  凛然振声道:“风帝何以出此无君无父之言【娴墨:君父者  非父也  无血缘  无血缘之父  干爹也  自己对有官府这干爹无限向往  故认干爹后时时要把干爹摆在前面  程连安所谓“血脉相连  未必父慈子孝”  真如此  陆老这大孝子就是典型  】  人生天地之间  须知父母恩深、国法为大  前者上人与老朽远赴君山  曾与燕老剑客一起做过探讨  聚豪阁广揽天下英杰  收容沿海难民  发展工商  振兴航运  原非坏事  错就错在不该拥兵建制  图反大明  这好比父母纵然有差  子女也该当详加解释、努力沟通  岂有忤逆冲撞的道……”【娴墨:允许你建议改良  不允许破坏国家安全  所有一切都建立在拥护统一的前提下  反此前提  性质就变了  作者以此笔黑陆老  又是提出问題  实际上换位思考  陆老跳梁作态虽有沽名钓誉之嫌  其言行又确站在国家大局的立场  能说他不对吗  那么现在倒底哪方才是真的正义  反观此时小山上人倒不说话  心里是因东厂安排假和尚的事闹别扭  这想的只是自己的小圈子  小利益  作者大书陆老  正是将小山上人贬得更深  黑得更狠  】

    “陆荒桥  ”姬野平红枪一指  大喝道:“你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瞪着眼睛打哈哈  世上谁不知爱国爱家  你一口一个大明  难道心里不清楚这是东厂天下【娴墨:平哥儿也会辩论  爱国确实不等于爱z府  】  你们两派的日子不好过【娴墨:泰山北斗沒落有年  江湖上反是三大势力响亮  这是名声上被压制  论钱财比不上秦家  论人员数量  出家的哪比得过聚豪阁  论人才  百剑盟完胜  算下來  日的确不好过  】  就投靠东厂做他们的走狗【娴墨:少林和官府搞好关系是历史常态  武当各种真人也有不少是靠皇封  】  自觉势单力孤  又邀來一帮武林败类【娴墨:伤众了  平哥儿一激动这嘴沒把门的  性情使然  看那些人都在一条船上  就当是同伙  就不想想也许有观望的呢  有不明真相  过來视情况而定的呢  这些人如果以言动之  还能拉过來帮忙  如此说话  却是一棍打翻  把人推到对立面了】  难道以为摆这么个阵仗  你家姬爷就怕了  笑话  ”【娴墨:长孙无敌  平哥处处树敌不自知  】

    霍秋海在陆荒桥身后有轻嗽一声  闪出身來道:“姬野平  我在京中  早听人传讲过聚豪阁为祸江南的臭事  原以为江湖传闻实不足信  岂知闻名不如见面  你这番话入耳  才知那些都是真的  聚豪阁这些年來不住发展壮大  野心膨胀  竟欲并吞天下  推黎民于水火  置万姓于倒悬  天下英侠岂能坐视  今日到场的朋友之中  除了有秦家与百剑盟的人物  还有湖南湖北的豪杰、山东山西的好汉  大家齐聚于此  原拟以好言相劝  让尔等打消妄念  放弃暴行  却不料被你一张口便呼为武林败类  可见平日你是何等的狂妄自大【娴墨:这才是人物  抓话茬抓得真准  杀伤力强  】  少林武当两派享誉江湖数百年  小山上人与陆老剑客德高望重  海内服膺  此次怀诚而來  苦口婆心  竟被直呼为走狗  又可见你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娴墨:句句在理  句句无可驳  天下事原无真相  只在于话说出來在别人眼里看着像不像回事  所谓众口铄金是也  】”

    石便休也插言进來道:“霍掌门所言极是  不过有件事还需澄清  其实当初长孙阁主在日  聚豪阁声势虽然兴隆  却也并未流露反意【娴墨:高  妙就妙在反要推一把  替“以前的聚豪人”一辩  】  而姬野平接手之后  形势却急转直下  阁中三君四帝、八大人雄对此都颇有微词  江湖盛传  当初袁凉宇之死  就与姬野平有关  只因他曾是燕老剑客推许的继承人  最终却沒有当上阁主  因此一直在暗中拆长孙阁主的台……【娴墨:事无此事  但理有此理  常情推理确当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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