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自从发现常思豪起 眼睛便一直不离他身 瞧他包扎换药过程中始终昏迷萎软、任人摆布 并不知是曾仕权着人灌了** 只当是他已经伤重濒死 眼睁睁看他被人抬进大车【娴墨:原是小祖宗的车 换小常來坐 则小常倒成祖宗了 笑 】 帘子撂下來割断了视线 心里急得沒法 却又无可如何 正胡思乱想的功夫 忽然绳子松开 自己又被扯下马來 远处曾仕权正唤人吩咐着什么 干事们竟不再着急赶路 就在道边搭起帐篷露起了营
一干人犯中 算上阿遥共有五名女子 全都押在一个帐内 两名干事在帐口看守 火黎孤温和索南嘉措最具危险 由小山上人和陆荒桥亲自负责 大车由小笙子照顾 曾仕权倒最为轻松 和方枕诺围坐火边聊起天來
阿遥软滩滩地歪在帐内 回想姬野平说大哥在京受封做了什么云中侯 还和东厂的郭督公打得火热【娴墨:全是平哥透话 然平儿必不能全透 他虽然豪疏 却也不傻 】 而今看这些东厂的人虽然救治他 却非真正的紧张 似乎另有目的 因此还是放心不下 昏沉间听着方枕诺的笑声 显然和曾仕权聊得十分高兴 想若非那老尼临走时忘了解开穴道 使自己留在那窗下听到他和云边清的谈话 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内心里竟是这样的龌龊肮脏 而自己之所以到得小庐窗后 和他半点干系也沒有 他竟然能顺水推舟 把这又当成一桩功劳揽在身上 这般行径 更非无耻无赖四字可以形容了
正想着 就觉得有人小声和自己说话 声音含糊 却极熟悉 侧头看时 一人蹲在身后不远 黑脸庞、大身子 手拄斩浪刀 影绰绰正是常思豪【娴墨:大不对头 】 她心头大喜 不知哪來了力气 一旋身便站起來 手腕上的绳索不知什么时候也被解脱了 她料是常思豪帮的忙 满心欢喜 正要喊“大哥” 就见常思豪冲这边打个手势 大概意思是快走 然后转身便向林中奔去 她赶忙前追 黑沉沉跑出十几二十步 身后隐隐人喊马嘶 似远似近 好像是方枕诺发觉 带着人追了上來 眼瞧常思豪越跑越远 追兵越追越近 自己身子虚漂漂的 两条腿拼尽了力气 就是跑之不动 想要喊大哥又喊不出声 急得无可如何之际 忽然身子悠地一下飞起在空 好像轻功附体了一般 正欢喜间 急急又往下坠去 “啪”地一声 摔在地上 有人喝道:“吃饭了 ”
阿遥只觉半身骨痛 睁开眼來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离帐篷不远的湿地上【娴墨:前批不对头 何也 从看到拄斩浪刀处 便知是梦 阿遥不知后來事 更不知小常早已改刀用剑了 故梦到的还是一年前的小常 而阿遥如此梦 正是衬写聚豪阁人对她进行了信息封锁 而平哥儿讲事情 只能说个大概形势 讲不到细处 真一笔不漏 】 面前极近处 露色缤纷的草叶间放着几碗白米饭 热气袅袅蒸腾 刚刚扔下碗的干事背身正走开去 靴底后跟一掀一抬 在湿地上踩出叭叽叭叽的声响 不知名的鸟儿鸣啼着将林荫啄透 漏了他晨曦一肩 原來天亮了【娴墨:原是惨淡行程 偏偏写得如诗如画 可知生命美否 全在心境 】
阿遥支臂撑起些身子 感觉麻劲全消 原來穴道也已经解开 这时身旁“扑嗵”声响 堆山倒柱般又摔躺一人 裸白肩头上带着几只泥脚印 正是那胖婆娘 只见她摔扑在地上 一蟠身 四肢又收卷成团 像个不倒翁般坐起來 看见饭碗 伸出手去一挖 便将一碗饭全挖出來 两手略团一团 捏成个米球一抛 扔进嘴里 【娴墨:熊猫姐姐 】
等那三个明妃也被拎出帐篷的时候 草地上几只碗早已空空如也 她们沒有饭吃 叽叽咕咕交流几句 便开始大声抗议 干事听不懂她们说的藏语 过來但看饭碗空着 料是阿遥和张十三娘吃了 气得“咣咣”两脚 骂道:“肥蝈蝈 死刀螂 别的能耐沒有 就知道抢食 ”扭头又骂:“三只蛐蛐叫叫叫 少吃两口能饿死了你 ”【娴墨:明妃黑 阿遥瘦 爽姐一身都是肉 趣在蛐蛐是挺黑的 大伙儿在草窠里坐着又十分应景儿 】
张十三娘身上肉多 挨一脚颤两颤毫无所谓 阿遥本來就弱 受这一脚却如同挨了一闷锤 疼得气噎 半晌爬不起來 火黎孤温和索南嘉措就坐在不远处另一小帐之外 在小山上人和陆荒桥的盯守下进餐 背后东厂干事围成半圈 刀剑出鞘指着他们后背 火黎孤温眼见沒人有再去给那三位明妃盛饭的意思 便将自己的碗举高道:“将小僧这碗饭 给她们分食了罢 ”
举了半天 沒人回应 看时 周围干事面无表情 小山上人和陆荒桥冷眼望着自己 好像有种“少來这套”的意味 似乎自己这举动是想将他们支开后逃走似的 他眉毛挑了一挑 待要说话 旁边伸來一只手 将这碗饭轻轻接过 正是方枕诺
火黎孤温心想:“这人虽然投靠了东厂 毕竟时间不长 还有点人性 ”
只听方枕诺掂了掂饭碗 发出一声轻笑 道:“难得国师多情如此 就让枕诺來成人之美罢 ”
火黎孤温气得眉毛乱蹦:照他这么一说 自己舍饭给三位明妃吃 倒像是为了男女之情了 身子一晃刚要发作 刀苗剑刃立刻从颈后压了下來
方枕诺一笑转身 却见曾仕权就在背后 笑道:“一碗饭怎够三个人吃呢 ”说着将碗接过 走到三位明妃近前 居高临下地瞄了一眼 道:“不过 说鸟语者自为鸟人 鸟人嘛&n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