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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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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上云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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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  他目光转向阿遥那红怒炸跳、近在咫尺的脸  忽地低头伸出舌尖  仿佛牛油块划过热锅底般  从她颈下至上  贴腮到鬓地舔出一条湿线

    围观兵丁干事们看得心神一荡  纷纷伸脖前涌  好几个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只见方枕诺望定阿遥  似乎把她脸上的愤怒和屈辱都只当是调味的佐料儿  轻蔑地笑了笑  说道:“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古人十个字  画就一副人间绝景  今日我方枕诺倒要以舌为笔  在你这小美人儿身上周游列国  來上一幅‘溪山行旅图’  ”说着手掌缓缓滑下  沿着她细白的颈子插探入领  在胸前摩娑片刻【娴墨:是探路  看心中计是否可行】  眼中闪出笑意【娴墨:可行  】  双手左右一撑  豁地将她的上半身整个儿从衣内剥脱出來

    东厂众干事以及所率军卒人等无不期待  心中又羡又妒  恨不得上去替了他  这会儿一瞧见阿遥的裸背  神色却都骤然同黯  移目扭脸  嗡嗡起來  大叫晦气

    曾仕权两颧骨的肉也都看得向上紧起  把眼睛挤成了小缝  “呸”地啐了一口

    皱着眉向旁问道:“你开什么玩笑  就这柴禾妞儿  拿秸杆扎一个也比她强啊  姬野平能看上她  ”云边清望着阿遥  口里喃喃嘀咕着什么  注意力一时还沒回來  曾仕权问:“你说什么  ”“哦  ”云边清忙解释道:“嗨  姬野平挺挂着她倒不假  不过从我这儿看  可怜的成份可能更大些  您不知道  这丫头在岛上软禁期间  据说不怎么吃饭  也不活动  三两天对付个一碗粥  天天瞅云彩发呆【娴墨:心杯无处接雨  故作望云呆】  可能关出病來了  这趟回來  姬野平了解情况之后  已经多次和大伙提过想放她  我记得刚抓來时看她还挺匀称  想來身上倒也不至于这样  可是再好的人也架不住这么待一年  哪有不瘪的  ”

    曾仕权耳里一边听着  目光一边像过梯田般  一个棱一个棱地在阿遥身上缓缓攀爬着【娴墨:瘦出棱來  支离之态可想而知  令人不忍联想  上批小方伸手摸胸  其实正是摸骨  方有此策】  听到最后摇了摇头  道:“不是病  不是病  这是条恋主的狗啊  ”说到这儿  不知想起了什么事儿  又“哧儿”地发出一声冷笑:“嗯  也别说  秦家那俩孩子年纪不大  倒确实都很会拢络人心的  【娴墨:上文说侯府丫环  沒提到义兄妹事  可知此事隐秘未传在外  故此时小权多半沒想到小常  而是在以绝响度秦自吟  猜到的是丫环小姐之间的感情  】”

    “掌爷  ”随着这一声  李逸臣带人走进院來  扫见这场面迟愣了一下  眼底便有坏笑浮漾起來:“怎么  又在玩儿这个【娴墨:又字便有故事  初看此处料是正埋  结合后文看  却成反埋  下笔怪怪奇奇  无以复加  】  也不叫上我一块儿瞧  ”曾仕权问:“怎样了  ”李逸臣答道:“岛上确无余党  寨子里的渔民住户也已都在控制之内了  俞大人正找您说要商量事儿呢  ”说话时侧眼斜瞄  在阿遥身上细一打量  腮帮立时抽动了一下  露出一种吃了什么酸东西的表情  低声道:“咦……掌爷  今儿您这口味  有点儿重吧……”【娴墨:加力一提  阿遥之惨可知】

    曾仕权鼻孔中略带笑意地“嗯”了一声  过來亲手给阿遥把衣裳套上  扯过來交到他手里【娴墨:阿遥受辱  即使脸上“红怒炸跳”  却始终不吭一声  真好骨气  老实人自有老实人的气节  倘学寻常女孩尖叫  反称淫人之心  而且这点耻辱  算起來  比当初**被绝响骑着抽鞭子要轻  】  又勾肩拢臂地拍了拍方枕诺  笑道:“小方兄弟  咱们吃公家饭儿的  临事不免考虑得多些  还望兄弟不要多想  ”方枕诺笑道:“掌爷这话可就说远了  您这办事若不周密  考虑若不细致  又怎能得到督公的垂青呢  您这是在教我呀  ”【娴墨:小权若坚持看  以小方的作风  未必干不出來  作者毁了吟儿、小雨  总算留阿遥一个清白  积德不浅  笑  】

    曾仕权很是满意:“好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我还要多亲多近  ”方枕诺躬身道:“全凭掌爷栽培  ”又坏笑道:“今儿这鸡架无味  不啃倒也罢了  等办完了大事  兄弟还要向掌爷讨一顿肥鹅哟  ”曾仕权肩头乱颤起來:“哟嗬嗬  小猴儿崽子  你还惦记上了  嗯  别说  我这手里啊还真有一只大肥鹅  就怕你上了嘴  反倒嫌腻哩  ”云边清见他和方枕诺臭味相合  情状亲密  反观自己这边倒冷冷清清  不由有些酸味  讪讪地陪了两笑

    几人提了阿遥回奔狮子口  俞大猷带着几名部将正在堡头等着  见曾仕权回來  身后多了两个人  一个身穿锦白衫  颈上束着伤布  刀裁飞鬓  眉如剑削  颌下山字短须  透着股英武庄严之气【娴墨:云帝帅气不改  当初秦府一役  也八面威风來着】  乍一看有些面荒  似乎在哪儿见过【娴墨:东厂宴上打得乱  屋顶事未及细看  只注意沈绿绝响了  】【娴墨二评:当初沈绿率四帝闹东厂  云边清便在  小郭心中能无数  处处剥丝抽茧  这桩里故事里头可有大阴谋  小权当时看到江朱二人进东厂  感到意外  出屋时必去通知督公  小郭却不声张  何也  心中早有大手笔故  滩头合围时只是冰山露角而已  】  另一个身量矮些  穿青布长衫  头戴方巾  平眉正眼【娴墨:小方生得不俊  聪明人也难免有不如意处  】  像个儒生  一时想不出是谁  沒人介绍  也便不问【娴墨:正是你心中那位守山大帅  妙在两人是未谋面的知音  谋了面又不相互介绍  人世间多少人、多少事就是这样错过的  】

    道罢辛苦  曾仕权先【娴墨:是知俞老之心  故压着他说】道:“我已得了确切消息  如今姬野平一伙杀出重围  已与部分同党汇合  极有可能來复夺君山  这岛子竟是弃不得  就请老将军在此暂守一时  再拨出几名干将陪我出城陵矶口拦江盘查  以策万全  倘若姬野平一伙从江上走  就请老将军派人出來帮兵助战  倘若他们來攻岛  那时小权便回兵來个内外夹击  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

    俞大猷冷耳听完  略作一笑道:“好  都凭掌爷安排  ”又吩咐两名部将:“老孙  老沈  你们带五千人马跟随掌爷  一切随听任调  也好戴罪立功  ”孙成沈亮二将昨夜被火一烧折兵数百  沉了十几条船  颜面正自无光  一听这话连忙垂首称是  【娴墨:俞老安排  不可谓不妥当  夜來仍遭败绩  胜负之难料可见一斑  平哥儿若完全按小方指示來  官军败得更惨  】

    曾仕权笑道:“听说老将军也有事找我商量  【娴墨:就知这鸡贼必有此语】”俞大猷一笑:“就是追剿穷寇这事儿  掌爷既然料敌机先  谋划已定  那就按您说的办吧  ”

    下得山來  孙成沈亮率部于两翼护航  曾仕权的大船起锚离港驶入洞庭  李逸臣下底舱安置好了阿遥回來  忽听“轰隆隆”数声巨响  侧头看时  君山岛上多处浓烟腾起  直上云头  狮子口山林开处尤其真切  碉栏石堡被炸得分崩离析  石料垮塌滚落  流泻之声有若雷鸣  此刻船队离岛虽有一段距离  却仍听得清清楚楚  他愕然道:“咦  岛上有伏兵  ”

    曾仕权道:“你乱什么  哪來的伏兵  你下來时沒看见四处正埋火药  那是老俞自己炸的  ”

    李逸臣恍惚着奇道:“这老俞  把工事都炸了  那他还怎么守岛  ”

    曾仕权冷笑道:“就你有脑子  老将军精明着呢  什么不懂  ”

    李逸臣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俞大猷这是料定了聚豪阁人必不会來复夺君山  姬野平昨夜带了全数人马突围  可见弃岛之心已定  昨天一场大杀损失不小  当时救他的三条船也只是趁了火势炮威而已  显见着沒什么实力  也就更不可能回來鸡蛋碰石头  他们的主力在下游  剩这两千來人拖伤带病奔庐山的面更大  这些曾仕权自然也是料定了的  刚才对俞大猷那么说  是把他稳在岛上坐冷板凳  自己率大兵出城陵矶口横江一拦  正好以逸待劳  捞个大便宜  当下嘿嘿一笑:“掌爷  咱们刚出來  他就在那崩山  这是做给咱们看的呀  ”

    曾仕权笑了:“那就看呗  瞧人放花  又疵不着咱的手  ”这时一旁的云边清也已明白了个中意思  同时也猜到他们之所以还会來岛上看一圈  是怕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娴墨:思路深远  不止豪聚江南  更是奸聚江南】  抬头瞧瞧太阳的位置  道:“掌爷  姬野平一伙要是奔庐山去的话  这会儿恐怕早出调弦口到了江面儿上  这条路虽然要兜个大圈子  但顺流而下速度很快  咱们还得抓紧时间  可别错过才好  ”

    曾仕权道:“呵呵  好好  你想得很是周道啊  ”却也不下令催促快开  李逸臣守在曾仕权身边  瞥过來了一眼  把下颌扬高  半声也不言语  云边清看他们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总感觉像卧在主家炕头瞧不起狗的猫【娴墨:妙不在猫  妙在自承是狗  而毫不自觉】  还有些话到嘴边  肚肠一转  又咽了下去

    曾仕权让他和方枕诺先下舱休息  自己登上船楼搭了座椅  一边凭栏歇腿  一边把洗涛庐中的事情和李逸臣说了  李逸臣迟疑地问:“掌爷  原來昨儿晚上你秘密会见的就是他  这俩人真的可靠么  ”

    曾仕权也不言语  背心实实靠上裹搭着豹皮的椅背  翘起二郎腿  放眼湖山碧水之间  浑身松弛下來  将手侧向略伸  旁边的干事赶忙将热茶递过  安在他手上  曾仕权捻动杯盖  瞧了会儿顺风飞逝的热气  低头轻轻呷了一口  哼嘿一笑

    李逸臣摸不清头脑  只好溜虚陪着

    只见曾仕权似乎摆够了谱【娴墨:小郭也有这类姿态  观來只有优雅  全然看不出是摆谱  小权照样学样  处处让人看出是摆谱  这就叫气质  】  这才缓缓地道:“鬼雾的人向來和督公单线联络  很多我们都不认识  但督公传下來一些紧急时应用的暗号  昨天他都对得上  应该问題不大  至于这姓方的小子  有点浮灵  但是不会武功  闹也闹不到哪儿去  ”李逸臣一愣:“不会武功  他不是李摸雷的徒弟吗  老李与游胜闲、燕凌云齐名  他的徒弟  怎么会呢  ”曾仕权道:“他被我擒住时  身体毫无反应  练武人绝不会这样迟钝  不过这小子心跳倒一直很平稳  毫无武功却又有如此绝大定力的  可不多见  你对他还要留着点儿神  别大意了  【娴墨:小方神勇  第一部论勇读星  便是在设标杆  读來一一对照  则各人风骨可知  】”

    李逸臣道了声“是  ”暗自有些奇怪:若换在平常  曾仕权未必会这样细嘱  而且鬼雾的事十分机密  他向來是不肯对自己多说的  今天却为何一改常态  忽然明白:云边清这趟露相  多半要回归东厂  转入红龙了  那姓方的随他而來  也算是他的小爪牙  曾仕权这是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要进一步提携自己  巩固他的地位  那刚才自己草草应这一声是  可就显得太不懂事、太过冷淡了  登时心头猛跳  忙接茶盘挤开了旁边的干事  猫着腰亲自捻起小银匙挖了块糖  撅屁股替曾仕权搅在杯里  忙不迭地又小退半步蹲了身道:“掌爷放心  属下全都明白  【娴墨:办事员熬不上去的  都该好好学学  只为那点工资福利  岂不白考了  】”

    曾仕权侧眼瞧着他  大白脸上的笑容缓舒缓现  像一团皱纸在蓬松展开  二人四目相对  哼哼嘿嘿  会心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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