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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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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 沉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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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溺之人一旦喝进水就停不住  连呛了十几口后  他腹中渐满  意识也变得模糊  光影浮动间就觉有两条大鱼飘飘摇摇从上方游來  迷迷糊糊中想:“这可倒大霉了  在棺材里淹死  还能留个全尸……”然而鱼影渐近  却恍惚有手有脚  显然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手往背后一摸  拔出一柄窄刃分水刀來  刃锋被水面投射下來的光线一打  明晃晃又白又亮  常思豪口里咕嘟嘟冒泡  眼珠憋得往外直鼓  心想:“他妈的……还怕老子……死得不实  特意下來补刀……”可是事到如今  已无半分力气反抗  眼中的世界暗去  似乎对方游到近前正将刀挥起  他想最后奋力啐对方一口  然而嘴一张  江水涌來  灌得他两眼翻白  终于失去了意识

    一座高阔的厅堂外  有武士快速奔來  在门下单膝点地  向堂中的一老一少大声禀报:“启禀军师  人已带到  ”见堂上老者打了个手势  便转身退出  不大功夫  引冯泉晓和另外一个人把常思豪架了上來  扔在堂口

    老者走下來两步  道:“咦  这厮身条果然好生长大  都要赶上咱们阁主了  冯兄弟  这便是你说过的常思豪么  ”冯泉晓道:“哼  可惜了这张人皮  换条狗托生在上面  只怕还好些  ”

    堂中正位放着一把太师椅  椅上的年轻人安坐未动  见常思豪捆得结实  额头带血  浑身湿透  便问:“怎么回事  ”和冯泉晓同來那人道:“哦  刚才冯兄弟摆设香坛  想拿他祭奠迟正荣、奚浩雄两位兄弟的亡魂  属下传令晚到一步  见人已经断绳沉江  因此潜入水中  将他搜救了上來  ”

    那老者目光平移  皱眉道:“此人性命干系重大  你怎地未听军师号令  又擅自行动  还好余兄弟将他救了上來  否则岂不坏了大事  ”冯泉晓道:“老卢哥  这话别人來说  我还不在乎  由您口中出來  做兄弟的可就真不爱听了【娴墨:半字不提军师  却正是给这“军师”话听  聚豪有三君四帝  从未有什么军师  可知是姬野平新设职位  新旧人等仍在磨合  】  想当初迟、奚两位兄弟和咱们一个槽子吃饭  并着膀子杀敌  八个人誓同生死  如今害他们的凶手落在我手里  杀之祭奠又有什么不对了  ”

    那姓卢的老者脸色不愉  正要说些什么  却被那年轻人拦住  笑说了句“算了算了  ”起身到常思豪近前蹲下  见他昏迷不醒  便伸指拉开他衣襟口  往里瞧了瞧  口里问:“搜出什么沒有  ”冯泉晓道:“就是一把剑  一柄胁差  还有些银票之类  沒什么重要东西  ”卢姓老者见常思豪靴底开线半张着嘴  有些奇怪  冯泉晓便把船过夔门  常思豪力挽江舟之事细细说了  姓余的愣然道:“奇相元珠号  是停在栈桥中间那条么  【娴墨:地点未表出  先略照顾一笔环境】”见冯泉晓点头  更有些不敢相信:“夔门之水急如轰雷爆雪一般  那么大的船竟能被他扯住不动  岂不比……”【娴墨:半句话里有文章  和卢老的话一样  还是作衬用  为接引后文】冯泉晓道:“嗨  你懵住了  船在水面上毕竟是滑  只要脚下踩稳总能拽得住  这道理简单得很  你在桌上钉个钉子  拴绳拉拉就明白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  年轻人瞧常思豪颈子旁边有条红绳  一扯之下  带出來个锦囊  二指拨开  见里面是块玉佩  当时腕子一翻  悄然收进袖里  擦擦手指  道:“救过來再说  ”自己转身回到椅边坐下  端杯啜茶

    那姓余的伏下身去将常思豪翻转  在他背心推拿  过不多时  常思豪哇哇吐出不少脏水  缓醒过來  睁眼瞧见身边站着冯泉晓  远处正位椅上大八仙似地坐着个二十來岁的小年轻  一个灰衣老者站在他身边  另有一个下巴很大、腮骨生棱的中年人按着自己的后背  偌大厅堂空空荡荡  一时有种搞不清东西南北的感觉

    那年轻人搁杯笑道:“盟主安好  得罪得罪  ”含笑略拱了拱手

    常思豪见他肤色白腻  头戴方巾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衣  腰带旁坠红绳  上面系着个口含金钱的小玉蟾  足下薄底布鞋  俨然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娴墨:之前环顾  此处细看  既是看小年轻不像样  又是自己脑子刚回神  不作一笔出  则状态如见  作一笔出  则“搞不清东西南北”就写虚了  】  在这厅中倒像是个首领  心里暗自奇怪  说道:“既知得罪  还不把绳子解开  ”

    年轻人笑了:“正因得罪  才不能解开  否则阁下动粗报复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  岂非自讨苦吃  ”

    常思豪瞪着他:“你是什么人  ”

    年轻人站起身來缓缓走近  笑道:“身为阶下囚  竟然张口便审起了堂上客  侯爷【娴墨:开口言盟主  此处忽换侯爷  是看小常表现而定称呼  】如此不识时务  居然在官场也能顺风顺水  这倒也是个奇迹  ”常思豪瞧瞧左右  心头一动  道:“姬野平  你是姬野平  ”年轻人哈哈一笑  常思豪道:“果然是你  ”年轻人摇头:“就知道你会猜到他头上  不过却猜错了  我二哥在君山日理万机  哪会轻身到这三峡之畔呢  ”

    常思豪听说姬野平勾连外国的事后一直火大  此刻见他这兄弟态度傲慢  心里更是反感  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哦  原來你只是他的兄弟而已  那管是叫姬野猫还是姬野狗什么的  都无所谓了  ”

    年轻人蹲了下來  捏了他下巴饶有兴味地端详:“要挖苦人  便只想得到猫猫狗狗  看來传闻说你是个老粗  倒也并非空穴來风  ”常思豪虎眼一瞪:“我有多粗  你去把**洗干净  回來试试就知道了  【娴墨:小常不知避嫌  作者又真敢写  】”话尤未了  后腰上重重挨了一脚  那下巴很大的中年人同时啐了一口:“狗东西  嘴里放干净些  ”眉头紧皱  一脸的嫌恶  冯泉晓抱臂冷哂道:“余兄弟  你别忘了东厂是谁在当家  这厮能在京师站住脚  身上哪一处能是干净的  你这要求对他來说  可有点勉为其难了  ”

    年轻人缓缓站起  撑直了身子:“江湖上名实不符的甚多  可这差距却也未免太大了些  以沈绿的阅历  照说不会走眼  看來江师兄他们也被你……”

    常思豪斜眼瞄來:“江师兄  是江晚么  ”

    年轻人不答  像是默认了  常思豪道:“你是江晚的师弟  真是笑话  江晚在推梦老人四大弟子中排名最末  游老剑客什么时候又收了徒了  ”年轻人道:“游老剑客和我师情同兄弟  他的弟子  自然也就是我的叔伯师兄了  ”常思豪道:“嘿  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想必姬野平也不是你的亲哥  最多是拜个把子罢了  ”年轻人哈哈一笑:“侯爷这抬杠套老底的花招玩得不错  看來深得东厂番子的真传哪  ”常思豪道:“东厂番子再坏也不过是欺压良善做些小恶  可不像有些人只顾自己成事  毫无大是大非  【娴墨:同样是不择手段  百剑盟、聚豪阁和东厂的表现各不相同  在小常心中  东厂设谋挑动江湖风雨  尚存为国之心  而聚豪阁的作为  超越了他心中对“从权行为”定下的底线  从以往的行为來看  小常对聚豪人的想法虽不赞同  但至少还很尊重  并且注意维护  此时知五方会谈事  则失望之极  】”

    冯泉晓冷哼道:“姓常的  你说我们不懂是非  难道你又懂了  你觉得自己是在为国出力  其实还不是皇上脚下拴的一条  ”常思豪大声道:“不是  ”冯泉晓:“  狗  怎么不是  你护的国是他朱家的大明  可不是我们的神州华夏  你和东厂沆瀣一气  祸  ”

    “等等  ”年轻人脸上笑容收敛  拦住了冯泉晓  道:“先别吵  ”说着再度蹲下來  观察着常思豪的表情  问道:“你口中的大是大非  所指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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