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响脸也变了:“嗬你还有理了少林上下千人不假可是他们在嵩山顶上啃白菜帮子、吃豆腐的时候倒是有人拿赚來的银子在外头修建桃园精舍召些大丫环小媳妇尽享安乐呢”
小林宗擎闻言呆了一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常思豪和秦绝响瞧着他都有些纳闷小林宗擎自觉失态忙敛压了笑容说道:“我当怎么回事原來两位是有这一团心结儿”他安安稳稳坐回椅上继续道:“新郑城外的桃园精舍其实并非少林别院只是当时彼此不知根底所以师兄也盟主说明”
常思豪道:“哦也不知此时此刻咱们算不算是互知了根底以后有机会与小山上人相见在下可得好好问问”
小林宗擎一笑:“若是不算小僧此次也就不必來了实不相瞒那桃园精舍其实是前文渊阁大学士高拱高阁老的外宅”
“高拱”常思豪眼神凝起
“对”小林宗擎道:“盟主已经与他见过面了”常思豪奇道:“我何时与他见……”回想当时只有小山上人、陆荒桥、小林宗擎和一个端茶的长须仆人在场忽然明白过來:“那个仆人是他装的”小林宗擎含笑点头常思豪后背微微一靠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娴墨:当时陆荒桥出场桌上填客那仆人不知去加杯被人瞄了一眼才明白这种迟钝便不是仆人的身份作者早暗漏在前了】
小林宗擎道:“当初郑盟主在时与高阁老志趣最相投契本來他们已将剑家宏愿如何实现的方略商定准备逐一推行不料高阁老性情刚直中了徐阶的计策为胡应嘉一事遭到言官群起围攻不得不托病退职大好愿景也就此落空不过他回乡之后一直忧思国事与郑盟主往來因距嵩山较近与少林也多有联系前者师兄出离京师在回归少林途中特意去了一趟新郑得悉郑盟主不幸身故之后高阁老痛得以拳击窗流血久久失语不能自持但听得有常少剑继任盟主一事心中又燃起希望同时对少剑的内心却不摸底因此才与小僧的师兄定下一局派普从拦路迎接引您到桃园一聚”【娴墨:桃者木兆也木有何兆当时是春天桃花盛开春回大地故是木兴之兆绝响毁百剑盟是西金克木木兴之兆是剑家重兴之兆于高拱处写桃重兴应在谁身上不问可知】
常思豪微微带冷地笑道:“高阁老临别之时也沒露出身份看來是想瞧瞧常某人能否言行如一喽”
小林宗擎道:“江湖凶险官场谨慎盟主还要多多体谅”
常思豪叹了口气说道:“体谅不体谅的可以搁在一边大师此來有什么话就请直说了罢”小林宗擎道:“实不相瞒徐阁老致仕之事传出我等大感欢欣鼓舞但知徐党残余势力依旧庞大保守风气浓厚必不肯与您通力合作推行剑家方略师兄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够从中斡旋将高阁老官复原职有他助力一切必然顺水顺风”
秦绝响一听便反感起來道:“岂有此理大哥少林武当这两派办事沒个谱聚豪阁的事八字沒一撇扔下了又來推荐什么下野官员这不是瞎胡闹么”又转向小林宗擎:“小林师傅咱们就事论事有理说理您也别怪我说你们的不是我且问你若沒有你师兄小山宗书和武当派老陆头儿出的馊主意我家唐太姥姥能不能死”
一句话问得小林宗擎张口结舌
常思豪道:“这事是齐中华行凶谁都沒法预料又怎能怪在小山上人头上【娴墨:显然绝响此言超出了嘱咐范围故小常有此一拦】”秦绝响也不理这茬儿仍盯着小林宗擎道:“大师佛家讲个因缘沒有前一因得不來这后一果你们佛门以慈悲为怀该不会说我太姥是报应到了就活该这么死吧”小林宗擎赶忙摆手:“罪过罪过怎么会呢”
秦绝响道:“好你是明白人这话我也就跟你说:我跟太姥姥的感情那向來是最好她对我也是比她亲孙子唐根都疼知道她老人家出这事那会儿我带人杀上少林的心都有【娴墨:虽假却在情理之中以话拿人必要放狠让其心动神摇后下说词方才有用】要不是我大哥死拦活拦现在说不定是怎么个情况老太太过世了你们再送多少礼、搞多大排场有什么用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不能强求过去的事就算了不过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总该做得到罢拿这回的事说你们这嘴里说得多好听啊左一个亲切右一个想念左一个忧思国事右一个公义为先可是明知道京中风云变幻不來帮忙这会儿尘埃落定了又摸上來嘻嘻哈哈套交情【娴墨:其实不假不怪如此说】我们兄弟俩再是孩子、再不懂事也能瞧出个水清鱼浅來不是”
这话又冷又透可算是丝毫情面小林宗擎的屁股如掉地脸盆般颠來颠去实在坐不住【娴墨:脸盆落地是沒的脸可洗了还是着落在体面二字上】正要起身说话又被秦绝响轻轻缓缓地按了下去道:“别别别您坐着您坐着我也沒有别的意思你们原属好心我还能真带着人上少林兴师问罪么其实啊聚豪阁憋着要造反一个个早晚都是死罪朝廷自有办法处理内阁呢早晚从六部官员里头也能选拔出人才充实也用不着什么下野官员佛讲话了: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才能究竟涅槃不是【娴墨:妙在俗人以佛法劝僧人绝响实非为此专做准备而是为将來劝馨姐所下的功课只是事赶到这顺手使到小林身上了】咱们说句最到家的话这江湖本不是你们出家人的江湖官场更不是你们出家人的官场我看您师兄和陆老剑客这挂碍啊太多了梦想也太多了还是收收心守好出家人的本分在庙里好好念经修道为上您说是不是呢”【娴墨:点題真当行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