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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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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文章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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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思豪失笑道:“我是不懂书法.不过听陈阁老说什么陆机的字淡而失味.怀素乃释教狂秃.智永乃佛门痴汉.不足为论.其它人或只精熟多练.或用奇弄险.都不上境界.想來郭书荣华摹写出來.也未必真好到哪儿去.大伙儿只不过图个热闹.相互吹捧.哄徐阶一个高兴罢了.”

    “陈以勤……哼.”徐渭冷冷哼出一笑:“一个老官痞子.懂得什么.”

    陈以勤这人虽然冷倔.但常思豪对他的印象倒还颇佳.听徐渭这话.多少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自己房里.想到东厂态度的明确将给形势带來极大变化.他兴奋了半宿.可是想來想去.回忆起六成禅师的话.心里便有些不上不下.次日晨起又來找徐渭问道:“先生.您说寿帖哑谜中有劝其收山之意.依您之见.徐阶可会依从.”

    徐渭道:“世上的东西.都是抓之容易放下难.何况权力是天下第一诱惑.这老桧虽然连遭打击.最终能否舍得放手.还真是难说得很.倒是郭书荣华.显然早就看透了我计中真意.适时推波助澜.帮得到位得体.”说着空拳掩口.又轻轻咳了两声.向常思豪投來意味深长的一瞥:“这份人情用心.侯爷可要好好领会呢.”

    他这语气酸酸怪怪.说不出是讽刺还嘲讥.听得常思豪颇不自在.梁伯龙和顾思衣在旁偷笑.埋怨徐渭这趣打得有点离谱儿了.忽然家人來报:“宫中传來消息.”常思豪赶忙召入.信使道:“今晨御史张齐突然闯宫递本.冯公公刚刚转交了皇上.特派小人來通报侯爷知道.”

    常思豪赏他十两银子送走.向徐渭问道:“先生.依您之见.张齐这是要干什么.”

    徐渭眼袋兜起:“这狗才.必是瞧徐家形势不妙.想学当初倒严时的邹应龙.第一个吃蟹.去告徐阶了.他本身已经走投无路.这一状告下來.成了就飞黄腾达.又卖了咱们的好.不成也是破锣破敲.就算贬官罢职.也在天下百姓面前博个好名声.徐阶已是风烛残年.早晚一死.皇上把旧臣召回起复重用.也是常例.”

    说到这又有人來报:“刘总管传來消息.”召入一问.答说皇上正在看张齐的本章.说是其中罗列了徐阶诸如结党营私、贻误军机、与严嵩狼狈为奸等二十几条大罪.刘金吾正在皇上身边陪侍.未能轻动.特传出消息來通知侯爷做好准备.

    赏罢挥退來人.常思豪道:“果然不出先生所料.”

    徐渭冷笑道:“徐阶老儿当年曲意事严嵩.最后将其扳倒.接过了首辅之职.张齐这狗才毫不知死.竟然拿这说事.让皇上怎生处置.确认徐阶是奸臣.岂不就等于在说父亲嘉靖除一奸又植一奸.是个昏聩无能之辈.”

    顾思衣担心起來:“这么说他这一状是必败无疑的了.之前咱们与张齐有过接触.会不会被牵扯在内.”梁伯龙安慰道:“这个倒可放心.吾与侯爷照先生的吩咐.和他相谈时言语中并未露相.昨晚扔的纸条也是下人所写.攀也攀弗到咱们头上來.”

    常思豪仍不无忧虑:“先生.张齐贪功太过.若败下來就成了儆猴之鸡.接下來还有谁敢在徐阶头上动土.这形势对咱们实有不利啊.”

    徐渭笑了:“这老桧如今心力交瘁.复有何能.”摇袖将手一张:“取纸笔來.”

    朝阳照耀下的徐府堂皇依旧.只是侍女往來低头.家丁脚步沉重.一派郁郁如死的气氛.

    徐阶沉沉醒來.发觉周遭光线熹弱.帘帐低垂.自己头绑醒脑药带.正歪斜在床榻之上.鼻翼边尽是袅袅药味.

    邹应龙、王世贞和徐家三子都在榻边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宿.见他醒來精神尚好.都暗暗松了口气.有人拉开窗帘.晨曦射地.丝丝透爽.花香随风传进來.未及深入.又被药香遮淡.

    徐瑛着人做來一碗八宝清心莲子粥.依至榻边.亲执玉匙.给父亲喂食.

    徐阶喝了两口.摆了摆手.又合上了眼皮.

    邹应龙听医生说过.阁老思虑过多急需养神.便近前去轻拉徐家兄弟.示意大家退开.好让徐阶休息.忽听外面脚步声重.管家慌张张跑进來.口中道:“公子爷.大事不好……”几人眉头同时拧起.徐瑛不等管家说完.冲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管家小腹上.将他踹得蹬蹬蹬退后几步.脚跟卡到门槛.差点跌出去.

    徐阶在榻上沉声道:“什么事.”

    徐瑛道:“爹.您放心休息就是.这不懂事的狗崽子……”徐阶鼻孔中“嗯.”了一声.有见责之意.道:“我还沒糊涂呢.这等非常时候.凡事休得瞒我.”这几句话说得严厉.竟显得大有精神.徐瑛低低应了声“是”.把手扒门框满脸抽筋的管家揪过來.暗暗使了个眼色.管家一咧嘴.过來跪倒在榻前.徐阶道:“讲.”

    管家偷眼瞄瞄徐家三兄弟.目光转回來却发现徐阶正盯着自己.身上登时软了.低头道:“回阁老.宫……宫里传來的消息.今儿早上张齐进宫.递了折子告……告您……”

    徐阶欠身急问:“可知他告些什么.”

    管家苦着脸道:“來报讯的是原來李芳手下的一个太监崽子.身份太低.宫里现在又都是冯保的人.他哪儿打听得着.说完这事儿.已经偷摸回去了.”

    徐阶身子僵了一僵.又缓缓躺倒回去.两眼直直向上望着不动.

    徐瑛骂道:“张齐这个沒头苍蝇.必是昨天听您把工部侍郎给了云卿.心怀怨恨.又见您倒下了.他便來个趁火打劫.撷私报复……”一旁的邹应龙神色微动.徐阶知他是极聪明之人.听个边儿就能立刻明白这“一女许两家”的事.官场中最忌讳轻易许诺.只因许了便是定了.事情沒一撇.那边却挂了指望.办得成固是应该.办不成又落埋怨.反而里外不得烟抽.前日许给张齐是因为要弃了这个子.况且成与不成.张齐也不敢到外头说去.只能吃哑巴亏.哪想到在今天这场面底下.却给呆儿子捅了出來.真想当场大骂他一通.可是张开口來.心中索然.发出的却是一阵悲凉苦笑.

    王世贞道:“阁老.我看三公子说的不错.徐渭机智过人.未见咱们真正落井.必不会轻易露相下石.也就是说.此举并非出于他的指使.而张齐这人沒什么脑子.拼凑出的罪状也不会有什么威胁.咱们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徐阶凝目良久.喃喃道:“他们屡用钝刀割肉.无非是想逼老夫主动请辞……哼哼.这算盘打得倒好.”定了一定.蓦然道:“传话下去.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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