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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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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大溃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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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沫在黑暗中无声地贴过來.

    少女的体香兼杂着些许海水的味道.青春是如此温热而紧绷【娴墨:男人眼中的青春是这样的.看來平胸的人沒有青春……】.

    常思豪退后半步.忽然光亮一闪.布帘跳起.浪花的小身子出现在棚口.光线在她脚下形成一个锐利的尖锥.恍若有形.

    她紧咬下唇忍抑着哭态.甩手将一个硬物抛在常思豪的身上.大声喊道:“他是我先发现的.”说完转身跑开.

    “小妹.小妹.”海沫手掩胸口.追了出去.

    常思豪捡起地上的硬物.手感熟悉.伸到光线处一看.是装着程允锋家传玉佩的锦囊.心中忽然一跳:“这次它丢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未察觉……”手指轻轻在上面搓捏着.想到无处找寻的程家小姐.一时愁怅满怀.

    一位大婶抿嘴喜滋滋地钻进棚來.抹了把梳得整齐油亮的鬓角.怯眉偷眼地【娴墨:妙态】瞧瞧常思豪.搓着手腼腆一笑:“该我了吧.【娴墨:妙不可言.】”

    就在这时.另一个草棚中传出李双吉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大娘.您这是干啥呀大娘.这不合适吧大娘.”同时还有布帛撕裂的声音.常思豪赶忙道:“我去看看.”出來还沒等到近前.只听扑里扑嗵一阵响.李双吉披着半片衫子跑了出來.两个半大老太太拧着小脚甩着**【娴墨:……】在后面边追边喊:“这孩子你说说.害的啥臊啊真是的……”其它正在“排队”的妇女一见这状况.都各抄锅铲条帚围了上來:“别让这薄情汉跑了.”“抓住他们.”李双吉瞅见常思豪.带着哭腔大声喊道:“俺的爷呀.这整不了啊这.咱蹽吧赶紧的.”【娴墨:光吃饭不干活.这样男人要不得.嗯.】

    二人撒脚如飞往谷外便逃.翻山越岭直出來三四十里地这才停下.李双吉扶树呼呼喘着粗气道:“哎呀妈呀.幸亏跟您学了两脚天机步.要不然非得折在这地方不可.”

    常思豪笑着把斩浪扔给他当拐棍:“你留在这也不错啊.以后可以当村长.”李双吉崩溃道:“您可白逗了.”他喘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息了些:“唉.说实在的.人家救了咱的性命.咱们还真有点对不住人家.”常思豪凝目回望.收敛了笑容:“她们被逼得在这深山烂谷中生活.全是海盗做的孽.沿海一带像她们这样的村落居民还不知有多少.将來把曾一本这伙人剿除干净.她们就可以重见天日了.”【娴墨:小村如此因海盗.海盗猖獗因封海.海是朝廷封.故罪不在海盗.而在朝廷】

    李双吉叹口气.一调屁股坐在地上.道:“其实这里和世外桃源差不多.要是咱们沿路回去找.她们或许又都不见了.”常思豪笑道:“很有可能.说不定她们是龙王爷变來逗咱们玩的呢.咱们可别睡过去.否则醒來一看.身子还在海上漂着.那可大事不好.”忽然想起件事.问道:“小龙女倒底为什么不正经.”李双吉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來这话茬儿打哪來的.道:“嗨.你想想.她家有根定海神针.既是针那自然是姑娘家做女红用的.可上面却又沒针眼……”常思豪等了半天沒有下文.忽然明白个中意思.“扑”一声笑喷出來.道:“双吉.这等事你自己绝想不出來.你快说.是听谁讲的.”李双吉耷着大脑袋.怏愀愀地道:“还能有谁.俺娘呗.”常思豪道:“你娘怎会和你说这个.”李双吉扁了扁嘴巴.赖赖歪歪似乎不大想说.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嗨.俺也不要这个脸了.说实话.俺娘这人.扯起闲蛋一篇儿一篇儿的.年轻时就不大正经.俺爹本來是有妇之夫.是俺娘趁他婆娘怀孕的时候.把他勾搭上的.后來可能也是报应.俺爹有一回给官老爷家做木匠活的时候.又跟人家里一个小妾套上了.结果被人家发现.当场打死.官家又派出人來追杀俺们娘俩.要斩草除根.俺娘沒办法.带俺躲出了关外.又让俺改跟了她的姓.俺家沒别的.就这点臭底儿.你这回都清楚了.”

    常思豪呆愣半晌.叹道:“怪不得当初咱俩初见面.你会那么说女人.双吉啊.人这东西有好有坏.而且好也未必一直好.坏也未必一直坏.很多事情.你还是别想得太极端为好.【娴墨:有此心.方能对绝响容忍至今.小常无家.在世上有了一个亲人.千错万错也不愿舍.是其好处.亦是其弱处.有情有义倒底算弱点还是优点.实实难说.】”李双吉笑了一笑:“俺知道.姑娘里头当然有好的.就像二……嗯.总之是有好的.”眼神放远.不言语了.次日下午二人走出森林.好容易找见人家打听路径.三天后來到海南岛北端琼州府境内.进了港口沒走多远.忽听有人呼喊:“嘿.嘿.你俩上哪儿去.过來过來.”

    两人侧头向右看去.街边一间酒馆窗口里有人手摇鸡腿探出半个身子.笑嘻嘻地打着招呼.胡子拉茬的嘴边尽是油.常思豪心想:“咦.他把雪山尼弄到海南來.原來还沒走.”近前拱手道:“原來是萧公子.”萧今拾月笑道:“哎呀哎呀.什么公子母子的.四海之内皆兄弟.人类都是我亲戚.进來进來.一起吃吧.”此时海南天气已然颇热.常思豪和李双吉顶着火红的日头在长途跋涉后四马汗流、又饥又渴.隔窗一瞧.萧今拾月的桌上左一个盘子右一个碗.鸡鸭鱼肉俱全.吃了一半.还有很多沒动.当时过了期的饿劲儿又都被勾起來.相视一乐.走进酒馆落座.也不客气.手撕把抓.片刻功夫将桌上菜肴吃了个干干净净.

    萧今拾月拍案赞道:“风卷残云真男子.过瘾.來.这还有酒呢.”

    常、李二人抓过酒壶.你一口我一口.登时喝干.

    萧今拾月一挑大指:“鲸吸龙吞畅人怀.痛快.”常思豪和李双吉打着嗝儿同时拱手:“见笑.”萧今拾月笑道:“不必客气.我也吃好了.两位总是这么热情哪行.下回一定得换我请了.【娴墨:……大花儿你够了……】”常思豪怔了半晌.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替他结账.道:“……我沒钱.”李双吉摊手:“我也沒有.”萧今拾月道:“那怎么办.”

    三人你瞧我.我瞧你.看了一圈.谁也不吱声.常思豪抹了把汗.李双吉道:“大丈夫敢做敢当.一顿饭钱而已.留下刷几天碗也能抵了.”萧今拾月满脸敬意.伸掌在桌上一拍:“好汉子.顶天立地.有担当.那你留下刷碗吧.再会啦.”说着一涌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他的身影一溜烟消失在街角.常思豪和李双吉相互瞧了一眼.都大感丧气.李双吉道:“俺就知道这疯子不会这么好心.”掌柜在旁边听了半天了.萧今拾月跑得太快.令他猝不及防.但看坐着这两位倒像是很有担当【娴墨:别着急夸.俩人刚“逃婚”回來.】.当时拉着长脸走了过來:“两位客官.这账.”常思豪手往怀里一伸.摸出戚大人给的那柄胁差來.掌柜一瞧这刀形.立刻变色后退.颤手指道:“你红叽……”【娴墨:日本话都上來了……】旁边有两桌零散食客.说话间往这边一搭眼.登时桌翻椅倒.丢了魂般.吓得夺门而逃.

    常思豪反应过來.心想:“大概是沿海居民被倭寇杀得怕了.唉.看个刀就怕成这样.也不知受了多少欺侮.【娴墨:写掌柜说日本话非为搞笑.正写倭寇祸烈也】”安慰掌柜道:“你别害怕.这附近哪有当铺.你告诉我.待会儿我回來再还你饭钱.成不成.”

    掌柜心想:“他还想打劫当铺.”哆哆嗦嗦道:“大.大.大哥……奥尼给【娴墨:あにき.黑社会叫大哥、老大.比较亲切的叫法】……我们这儿当铺沒有的斯.饭钱不要的斯.凯尼希那呆哭大仨姨【娴墨:大概是“気にしないでください”别往心里去、别在意.】.不要了……”两肩膀夹着脑袋.向后缩去.

    他这海南方言加上半生不熟的日本话.乱七八糟.听得常思豪糊里糊涂.刚想要去拉住他解释.身子一动.那掌柜“咣”一声.后背撞上酒柜.吃吓跌倒在地.闭着眼把两手举在空中乱挡乱挥.岔了音地喊道:“别杀我.别杀我.古埋大撒伊【娴墨:御免なさい.口语中读那撒伊和大撒伊都差不多.日语盲苦手中……】.瓦他兮是良民的斯.”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凌空飞來.“格当”一声.落在了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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