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金吾大苦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还想要说话.远远有小太监过來道:“刘总管.皇上找你呢.”刘金吾瞧瞧三人.欲言又止.只得转身去了.
出了宫俞戚二将告别回去准备.常思豪自归侯府.吩咐李双吉和齐中华等收拾应用之物.准备随军出征.秦绝响近日來什么也不干.每天扎在院里煎汤熬药.衣不解带地伺候馨律【娴墨:姐弟恋自有妙处】.听见动静便过來瞧瞧.一见常思豪在屋收拾衣服.便询问情由.
常思豪本不想理他.然而一侧眼见他鬓发毛戗.倦容满脸.小腮帮瘦下去一条.柳叶眼下也出了黑眼圈.知道这是伺候馨律熬的.大概有几天沒洗脸了【娴墨:绝响好处在此.可是也就这一样.有这一样.就让人总想对他抱点希望.难下绝情.】.心里对他真是又烦又疼.酸楚之余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狠狠心低下头去.继续收拾东西.就听得扑嗵一声.秦绝响跪在了地上.两眼里不住涌出泪來:“大哥.你真个不要和我做兄弟了么.你连句话.都不愿和我说.”
瞧着他这副样子.常思豪颇觉难过.停了手缓缓道:“当初相逢时.你是孤清惯了.忽然有个人陪着说话.心里便生亲近.也是人之常情.如今你已执掌秦家.总理剑盟.论长辈.陈胜一、陈志宾、齐梦桥、安子腾、何又南他们都对你尽心尽力.要兄弟.马明绍、江慕弦、雷明秀、引雷生、蔡生新这些人也对你恭顺服从.你人大心大.凡事自有主意.按心中所想去做就是.要我这大哥來有何用.”
秦绝响爬过來.一把搂住他大腿道:“大哥.你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叫的.拿來跟的.我说要做你一辈子的兄弟.就要叫你一辈子的大哥.有你在身边.我这心里才有底呀.”
常思豪被他一面哭一面摇晃.心里便如打翻了油盐店.酸甜苦辣什么都有.然而知道此时若给他好脸色.将來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來.当下腿上一棚劲【娴墨:字法.棚劲不是绷劲.棚者崩撑鼓胀.绷是抻拉弹抖.】.将他弹开少许【娴墨:绷劲弹不出人.绷绷大腿.感觉劲还是在身上.棚字向外撑腿.方能弹人.可知上批不谬】.肃容道:“绝响.之前我在东厂已经说过.手上沾满的血.永远不会褪色.二洛不论态度如何.并沒有真正动手伤害过你我.江总长、童总长和几位大剑的家人更是无辜.你心里时刻要记着.你欠着盟里一笔滔天血债.也要好好想一想.日后如何來还.”
秦绝响抹泪道:“是.我早已想过了.郑伯伯他们虽然不在了.但是剑家这面大旗不能倒.我定要和五派掌门一道.将盟里的思想论述、武功秘技挖掘整理一番.印制出來广散宏传.普授剑学.传播宗义.把百剑盟做大做强.力争比原來还要兴旺.”
常思豪瞧他表情庄重.义正辞严.说的话虽然冠冕堂皇.倒也像是真心实意【娴墨:剑盟已是自己家的.如何不想往大了做、往好了干.】.便伸手过來挽他道:“起來罢.”【娴墨:小常此时能有原谅之心.非易被蒙骗.实是刚看到绝响伺候馨律尽心.觉得他心中有爱.尚不致于坏得太厉害】秦绝响扶住他胳膊.身子沒动.殷切望來道:“大哥.事到如今.过去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若是我做的事情让盟里的人知道了.非得众叛亲离不可.好好一个百剑盟.多半就此散了.这样只怕郑伯伯他们在九泉之下.也难心安.”
这话再明显不过.常思豪怎能听不明白.登时伸出去的手便往后抽缩.冷冷道:“你这圈子绕了半天.还是要我替你遮掩撒谎.”秦绝响忙扯住道:“不是撒谎.是说了也于事无补.何必自找麻烦.”常思豪道:“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对了错了总要说个明白.原不原谅在别人.承不承认在自己.绝响.你纵然不给别人一个交待.至少要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待.”秦绝响苦着脸央道:“郑伯伯讲话了.大丈夫做事也要从权【娴墨:这脸打得好.这本身就是给郑盟主的论调一个最强有力的回击.折子教孙之意处处应】.有些东西你我是这般想法.别人却不一定啊.俗话说:好媳妇两头瞒.坏媳妇两头传.这婆家事和娘家事.有时候就不能让双方都知道.否则就容易出乱子.知己的亲戚都这样.何况千人千面的百剑盟呢.大哥.过去的事确实无法改变.但兄弟和你发誓.那种事再也不会有了.咱们得携起手來往前看.你也要为盟里的前途考虑呀.”
常思豪听得目中凝光.一时难决.
如他所说.若是公开真相.必出乱子.偌大百剑盟.说不定眨眼之间便分崩离析.现在鞑靼西藏蠢蠢欲动.义军不知何时就会杀出古田.广州又有曾一本捣乱.国事如此纷烦.百剑盟若出事.自己必须要管.可是管起來又实在太难.以前郑盟主在时.盟里也不是铁板一块.他能将这些人心聚拢在一处.不乱不散.从权的行为.多半也有过不少.难道说.自己真该昧着良心.为绝响作以隐瞒.【娴墨:纷繁世事原如此.不独小常一个难.】
秦绝响瞧出他有活动气.赶忙又道:“小弟是真心为盟里好.过年那天.光红包我就发出去白银三十多万.一则是表示歉意.二來也是希望能凝聚人气.希望大家心不要散.郑盟主已经不在了.如今国事乱.家事乱.事事都乱.咱们想要实现剑家理想.构建太平盛世.不知还要多少年.但小弟相信.只要人在心在.每一天都是起点.总有能实现的那一天.郑伯伯若在.肯定也是这个想法.大哥.你说是不是.”
他左一句郑伯伯.右一句郑盟主.说得常思豪心头躁乱.望着他良久.心知现在自己沒精力管盟里事务【娴墨:重点.】.只能暂由这孩子顶着【娴墨:其实换别人未必比这孩子强】.将來能学好便罢.若是尽搞邪魔歪道.等自己回过手來.再收拾他便是【娴墨:太有自信了.绝响成气候时.凭你岂能收拾得住.】.当下缓缓发出一声长叹.说道:“绝响.但愿你能心口如一才好.”
秦绝响大喜:“大哥放心.小弟怎会食言.”常思豪将他搀起.就听门外有人道:“侯爷可在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