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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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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 小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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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绝响从打过小年到现在.几乎一直在常思豪身边.对他的动向自然心中有数.笑道:“虚虚实实.大哥这是用上兵法了呀.”

    常思豪道:“别的都次要.最重是军心.”

    刘金吾急道:“可是.张阁老和新首辅人选可都是关键中的关键.在这上挂虚头.怎能打得赢.”常思豪一侧头:“谁说这两样是虚.”刘金吾登时愣住了:“那……”常思豪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刘金吾呆了一呆.喜道:“您有办法把张阁老拉过來.”常思豪哈哈一笑.道:“过年宫里事情也不少.你先回去吧.绝响.咱们走.”刘金吾赶紧追上來.笑眯眯压低了声音:“您两位上哪儿去.张阁老的府.我倒是很熟呢.”常思豪一笑:“上他那儿干嘛.我哪儿也不去.回家过年.”刘金吾仿佛被一大团棉花打蒙了般.站在原地.望着二人一高一矮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念诵:“高深莫测.高深莫测……”

    回到侯府.屏退下人.秦绝响一对柳叶眼几里骨碌地转动着.笑问道:“大哥.你觉得郭书荣华信了吗.”常思豪道:“他只是虚与委蛇.岂会真信.”秦绝响道:“那大哥的想法是.”常思豪淡淡道:“这世界是活的.每一刻都在运动改变【娴墨:秘中密】.真的会变成假的.假的也会变成真的.”说罢不再理他.自回内宅.

    秦绝响本以为他背着刘金吾.总能对自己说实话.却不料也一样被这棉花包挡了回來【娴墨:跟你这种人说了也白说】.自从血洗百剑盟后.他在人前虽然还装装样子.可是独处时明显对自己又冷淡了许多.现如今也许是为了大局.也许是为了旧情.也许是为了姐姐.他沒翻脸.可是心里想的什么.已经彻底猜不透了.当时心里一阵烦躁.拧身便走.

    到了自己那屋.暖儿正对灯守着【娴墨:俨然小两口了】.见他回來.便把底下所报江湖的动向说与他听.得知陈志宾已带着贾旧城、许见三、白拾英和蔡生新四人会同东厂将汇剑山庄的人安抚已定.心头不由沉顿了一下.暗忖:“他们去就对了.干什么还会同东厂的人.”随即明白:汇剑山庄还有很多硬手很难弹压.之前曾仕权已然插进來半腿.陈志宾这么做既借势立了威.又给了东厂面子.也算两全其美.想到事情这么顺畅.当时大感痛快.往椅上一歪.拢过暖儿亲了个嘴儿.暖儿坐他膝上略推道:“你可也别高兴.家里那边來信儿了.说是咱在这边消耗太大.各方面有些供应不上.像是在京扩开店铺、往來应酬什么的.还是省着点好.”

    秦绝响皱眉道:“家里有的是钱.这么小门小势的干什么.定是元老会那帮人又作怪.”暖儿道:“也不是那么说.家那边开那么多店.什么类型都有.铺户、门面、人工都是大开销.况且像赌场、院子之类又要打点官府.也是一笔出入.临出來时你又扔下个造船的活儿……”秦绝响听得心烦.挥手道:“得得得.”略凝神间.忽地身子离开了椅背.道:“不对.这不是你的话.你快说.这是谁教你的.”暖儿道:“这还用人教么.人怎么说.我怎么学呗.”秦绝响问:“你学谁的.”暖儿道:“还能有谁.”秦绝响怒道:“陈大胡子.他又耍这套.”暖儿道:“你又乱埋怨他.我都好几天沒见着老陈叔了.是马大哥说的.”秦绝响微微一怔.喃喃道:“他.他怎么也学起大胡子來了.”鼻孔里哼了一声.暖儿见他不悦.便挎他胳膊笑道:“你放心.我爹说这事也沒什么.反正如今百剑盟和秦家一体.凡有应用.先从京中抽现顶上也是一样的.”

    秦绝响脸露笑容.懒懒地又靠回椅背.道:“嗯.很好.很好.就知道我这老泰山能干得紧.”伸手又往她怀里摸.却见暖儿听了这话不羞不躲.反倒恹恹地低下头去.当时兴味索然.问她怎么了.又沒回应.便“哈”地一笑.道:“知道啦.又想做衣裳啦.看上什么料儿就买去.别听风就是雨.你才多大个身子.能用得了几尺几分.弄那一副小冤模样.好像我堂堂秦家.转眼间连块好料子都置不起了.”

    暖儿仍不言语.连挎他那只手臂也抽了回去.秦绝响纳闷.又问了几句.无非是猜她看上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之类.见总猜不中.沒了耐心烦【娴墨:有感情就有耐心.然有的时候感情再深也能把耐心磨光.所以女孩子一定不要挑战男人的耐心.总逗着人追.又不给甜头.人家必跑.结婚的男人都图个安稳.沒事磨人找打架.等于是把他往离婚上推】.往她腰里一掐.道:“小乌龟.有屁快放.”

    他这一掐并沒用大劲.搁在往日.暖儿必是怕痒逃开.这次却沒半分笑模样.只是微微扭了扭身子.秦绝响从未见她如此.倒有些发毛.轻拢了她肩头.扳过來脸对脸地问道:“暖儿.你倒底怎么了.谁欺负你.跟我说.看我不弄死他.”暖儿抿了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扬起脸來问:“馨姐是谁.”【娴墨:來了.早晚是个事.】

    四个字像冰椎一样.刺得秦绝响脸上要起裂纹【娴墨:脸上能起裂纹.可知也是块冰.未写脸冷.脸也冷透了】:“你问这干什么.”暖儿摇他手臂道:“我听说.你往恒山发了信.请馨律师太到京.是不是她.”秦绝响甩手站起:“男人的事.女人少问.”暖儿脚沾地退了半步.被吼了个哆嗦.委屈地低下头去.小嘴扁扁的.泪珠像松针上的清露.亮亮地含在下睫毛里.秦绝响看得皱眉.心里又烦躁.摆手道:“她是个尼姑.你吃什么醋.”暖儿抽泣着抗声道:“不.你喜欢她.你沒事就念叨她.睡觉说梦话也喊她.我全都知道.全都知道.”

    秦绝响陡然而惊.一把揪了她衣领:“梦话.你敢偷听我梦话.【娴墨:心中无鬼.何怕人听.】”

    平日暖儿已被他喝骂惯了.此刻却也吓得不轻.一对大眼睛在泪水里着.惊恐着.颤声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冬天凉.你又喜欢蹬被子……”

    秦绝响目光狠戾逼人.审视着她:“所以你替我掖被子.就听到了.”

    暖儿点了点头.目光缓缓落了下去.细声慢语地道:“你睡着的时候.合着眼睛……”秦绝响见她仿佛回想着特别美好的事情.脸上竟微微露出些许笑意.把恐惧害怕都冲淡了.便骂了声:“废话.睁着眼睛.那叫睡觉么.”语气虽重.表情却放平和了许多.暖儿被他呵得一缩.也瞧出他气消了下去.低头忸怩道:“是呢.你睡着时.合着眼睛.一呼一吸.鼻子便轻轻扇动.不知怎的.我替你掖被子时看到过一次.便时时想再看看.有时候拿着烛台蹲在边上看着、数着.便觉得很开心.然后又害怕.总觉着.要是我不守着、不看着.你就不喘气了可怎么办.【娴墨:叹叹.是孩子话.又是真爱者言.感情到一定程度.必有此阶段.心里沒有别的.只有一个他.坐卧都想.伸了腿让他枕头而睡.看那唇上胡须似三春嫩草.看他一脸雀斑也是天边晚霞.等你生完孩子一脸斑让他看.他看你才怪.天下女子.切勿学这孩子犯贱.无它.男人早晚有让你梦醒的时候.】”

    秦绝响冷眼斜盯着她.鼻孔里笑道:“真是孩子话.你这倒是盼我好.还是咒我死呢.”

    暖儿急道:“我怎会咒你死.我……我……”连说了几个我字.脸上通红.只是不知往下该说什么才好.

    秦绝响虽然总对她行狎邪之事.但知这丫头太小.两人不是分房.便是分床.向未逾距【娴墨:成天揉來摸去的还想怎样.这样还叫不逾距.那逾距得逾到哪去.】.此刻见她这般模样.显然对自己已是情根深植.眼下又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心里便有种要好好疼惜她一番的冲动.当时一下身.托膝勾颈将她抱了起來.眼捉眼地问道:“暖儿.你真是这般爱我.”

    暖儿拢了他脖子.红着脸不敢对他目光.嘴唇抿紧.憋足勇气点点头.头上扎作双环的小辫经这一晃.便向两边歪软.颇像猫儿显乖时的耳朵.

    秦绝响嘿嘿一笑.眼睛顺着她白藕似的细颈子往领口里搜去:“好妹子.今儿晚上.哥哥就要了你罢.【娴墨:疼惜人家.不是一心一意爱人家.是要上人家.这叫哪门子疼惜.可知绝响这性心理实不正常.这种人他根本不懂得爱.】”

    暖儿怔怔地道:“要我.怎么要.你要我.便不要馨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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