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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痛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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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广城道:“也不全是.”

    众人一怔.

    廖广城道:“应该说是‘我们’.”

    “什么.”

    诸剑都感奇怪.

    廖广城道:“百剑盟走到今天.很多人都自认为它的成长添过砖、加过瓦.可是又有谁.不曾为它的垮掉添一份力.”

    诸剑默然.

    所有的组织帮派.是公就有私.是私就有弊.真的论起來.绝难做到全心全意.正如雪球在滚动的同时也在积攒着压力.以致于滚到了山脚下.失去了动能.沒有撞击.却会在静静中崩地一下.从中开裂.【娴墨:做企业的最怕这点.所以人事部门是重中之重.】

    童志遗道:“别的且先不论.我问你.修剑堂笔录究竟到哪里去了.”

    廖广城道:“内外合一.才能摧枯拉朽.要毁掉百剑盟.自然也不能靠我一人.”洛承渊忽然反应过來:“难道说.你把笔录给了……”诸剑也立刻想到曹向飞在白塔寺现身的事.心里同时一凉.眼盯廖广城.但盼这推论不是真的.廖广城道:“不错.你们猜到了什么.就是什么.我在盟中身份太高.不献上这本笔录.如何能取信于人.把事情栽在廖孤石身上.不过是为了事后处理容易.”

    诸剑明白:所谓处理容易.一是廖孤石性子太独.被冤枉也不会解释.二是他到了江湖上.人们为夺笔录会蜂拥而上杀了他.这样死无对证.就不会有任何问題.

    童志遗手按胸前.将衣衫抓得皱起.悲目颤指道:“我盟百多年來智慧结晶.竟被你如此轻描淡写地送予那帮恶贼……”【娴墨:别人在修剑堂内有亲戚.童老抢不上槽子.故有此语.否则洛家奉献得大.听说东西给人了应当更愤怒.怎么不安排他來说.反要安排一直沒什么话的童老來说.听这话.再思他前面初见小常时那句“我养气功夫不到家”的自我调侃.就知其心里其实暗有一碟酸葡萄在.郑盟主等人哪个不知.当时听了都是一笑.只有小常看不懂.这种跟斗文章.必翻回头看方有意思.】

    “恶贼.呵呵.”廖广城昂然道:“看來你们是真的忘了.开诚布公.有教无类.这才是韦老剑客的遗意.人有善心.亦怀恶念.善恶行來只在临机一念而已.人之善恶.更非由其所在位置、所做职业而定.东厂的人若能着意学练.达到心剑通明.自然也能够了然至道.端正行止.安邦治国.广惠苍生.”

    “哈哈哈哈.”洛承渊放声大笑:“指望东厂安邦治国.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娴墨:是自己不信能心剑通明.方有此语.元部总长如此.可知郑盟主那套剑家理论.有几个是真信.然而这也不怪大家.传统的东西都是验证到的才能实信.医学不也是很多人觉得玄虚.古人讲艺不轻传.道不轻传.原因就在这.他带你走进的是一个非常理可测度的世界.心不坚者得不着东西.还浪费一生.带你进來就是害你.所以宁可拒之门外不教.沒有断臂立雪之诚.想入传统文化的门.难.盖因自己内心若不强大.总是先自行崩溃.】”挺剑斜指.喝道:“你叛盟作逆.今日休想活命逃生.”

    廖广城目透清光.淡淡道:“生死等闲事耳.只不过.你的武功是偏学而來.必致身心俱馁.凭这样一副外强中干的架子.也想杀我.”

    一语破胆惊心.洛承渊目光立虚.偷往旁边瞧去.大哥洛承空在嫂子怀抱之中嘴角挂血.脸色灰败如土.他的武功在盟里有口皆碑.公认仅在徐老剑客一人之下而已.今日竟栽在这廖广城的手中.那自己岂非更是白给.

    廖广城笑道:“不必看了.他们心脏都被我掌力震碎.焉有生理.”

    洛承渊脸上肌肉难以抑制地跳动起來.心知此人能连毙八大剑和徐老剑客.这份功力自己说什么也是抵不住的.

    然而常思豪心中却颇不以为然.以自己对人体的了解.武功自有其极限.如果实力相当的人打在一起.胜负只在一机一势之间.大家都是入驻修剑堂的高手.绝无以一胜九.无伤胜出的道理.眼见盟中诸剑都面有惧色.显然是带了思维的惯性.【娴墨:无信心不成黑马.所谓自胜者强.何以自胜.不相信自己.必不能自胜.】

    只见廖广城继续笑道:“你们也不用枉费心机了.今日在白塔寺宣旨后.曹向飞的人并沒有真走.做个样子.只是为确保后续计划顺利实施而已.是郑盟主嗅出危险.见风使舵.避免了与三派当场动手后遭东厂围剿的厄运.这才使盟里逃过一劫.可是晚上三派复归來围.说明鬼雾一系的人二次策动成功.百剑盟气数已尽.还是逃不出这个命运.大炮一响.便是它土崩瓦解的丧钟.再毁了修剑堂.彻底打破界限.这东厂天下.便是剑家新的基石.呵呵.诸位.今日你我凤凰浴火.合当高兴才是.”

    诸剑瞧着几位大剑惨死情状.见他这般狂态.一个个悲满胸膛.然而更加明白一件事:他敢于如此合盘托出.肆无忌惮.多半胸中已有了将所有人灭口于此的成竹.

    郑盟主表情沉静.缓缓说道:“人之资质不一.学起武功有快有慢.人之愚慧不等.对于剑家愿景的接受程度.也各有不同.有教无类与试剑取才.只能说各有利弊.广城兄既明善恶仅在一念间的道理.又如何在此事上大走极端.我盟确有许多事情不如人意.说起來与我这盟主也大有责任.可是.产生问題.应该想办法解决.弃之不理与全盘毁灭.岂是智者当为.究其根源.还是你家庭不幸.心怀仇恨.将这腔怒火.都加诸在剑盟身上了罢.孤石一个孩子.从小烂漫天真.却在你的身边受尽心灵的创痛.在场这些后辈.像初喃、雪冰她们.哪个见了你.不恭恭敬敬喊一声‘叔叔’、‘伯伯’.如今你却让她们失去了父亲.扪心自问.你真的毫无愧疚.”

    廖广城悄然静立.眼光缓缓在几位大剑尸体和他们的夫人、儿女面上环扫而过.

    郑盟主道:“血债欠下.大错已成.广城兄身为一代大剑.当以身份自重.何去何从.请君自裁.”

    这话出口.用意不言自明.众人心头都闪过刚才曹政武自断心脉的画面.

    廖广城横起剑來.看着冷森森三尺青锋.哈哈一笑:“十年后剑家主国.苍生得赎.天下大治.你们便会知道.我沒有错.”眼睛向诸剑面上一一扫去.声音转冷:“你们这些人鼠目寸光.见事不明.又在盟里打理日常俗务.无暇参悟至道.比之我在修剑堂日夜钻研.相差何止万里.就凭你们.也想逼得廖某横剑自刎.”

    便在此时.就听一声娇喝.地上红云陡起.一人挺剑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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