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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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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隔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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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场酒喝了半个多时辰.屋中光线愈來愈暗.掌起了灯烛.秦绝响仍是酒到杯干.极是畅快.令常思豪颇有刮目相看之感.道:“你这酒量.可是见涨啊.”

    秦绝响一笑.把自己的杯递了过去.道:“你尝尝.”常思豪拿起搁在鼻边一闻.愕然道:“是水.”秦绝响道:“大哥别怪.我主要是陪你喝个高兴.至于喝的什么.就无所谓了.”常思豪苦笑:“只为陪我.这又何必呢.【娴墨:若真为你高兴.会实告诉你否.喝下千斤水.恰为拴定一颗心耳】”秦绝响笑叹道:“这酒啊.真是好东西.现在.我只有喝多了才睡得踏实.可是醒了之后.会后怕的.”

    常思豪缓缓放下了杯子.道:“绝响.你这样……太苦了.”

    秦绝响二指敲着桌子.道:“这是哪儿啊我的哥哥.”常思豪心里明白.闷闷地呼了口气.道:“做官容易受人摆布.还是太险了.不如你还是向皇上辞了回山西罢.”秦绝响笑道:“大哥.你说什么傻话.两个人交手.隔着八丈凌空挥拳.打得着吗.【娴墨:笑.打得着、打得着.武侠电影中常见之极.可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揣几根炮仗也敢闯江湖.孤陋了吧.】”常思豪道:“贴身靠打更不容易.尤其郭书荣华浑身是刺.四大档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受着人家的管.就等于被控了步调.走位不佳.又怎能打出致命一击.你再想想.以百剑盟的实力.安插些人去做官也不是难事.郑盟主为什么不这么做【娴墨:百剑盟既要进.又要守江湖的本分.这就是他们的矛盾所在.也是无法快速实现自己意图的原因.】.”

    秦绝响沉吟片刻.道:“大哥.你知道我喜欢研究机关簧巧.东厂摆在那.组织严密.运行有序.在我看來.便如同机关一样.这东西若是制得牢靠.硬砸硬拆是不成的.可若是它里面哪个齿轮、哪条簧扣出了问題.就会整个陷入瘫痪.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让自己成为一个齿轮.然后再‘嘎吧..’这么一卡……”

    常思豪会意.凝目缓道:“想要改变体制.先要进入体制【娴墨:深思.人家嫌一万年太久.故只争朝夕.连朝夕亦争不得时.怎么办.曰培养好下一代人独立思考的能力.然后.静静地等死可也.下一代.再一代.体制倘还是那个体制.人已非原來之人.不过三五十年.看得见也罢.看不见也罢.历史滚滚前行.民智岂能总愚.必有翻天覆地之日.此郑盟主所谓求功当求百世功.图利当图千秋利之真意也.非如此.国家不能有救.抱怨何用.故曰埋头做事是真】.你的想法.倒与他有些相似.”

    秦绝响:“谁.”

    常思豪道:“程连安.”

    秦绝响奇怪:“程连安是谁.”

    常思豪道:“你见过的.就是东厂那个小安子.”

    秦绝响眼中一亮【娴墨:这就投缘了】:“怎么.大哥.这人可用.你和他很熟么.”

    常思豪一想起程连安的事心头便堵.摇了摇头不想多说.端起杯來.又想到秦绝响喝的是水.连酒兴也阑珊了.不多时伙计來报.说百剑盟主來贺.秦绝响一笑:“老郑來了.大哥.待会儿少说话.瞧我的.”巴掌在暖儿的小腰儿上一拍.眉毛跳着道:“來.给哥哥更衣.”暖儿美滋滋地伺候着.给他把新领的官服换上.常思豪也重整衣衫.一同下楼将郑天笑迎了上來.

    三人落座.侍者将席面重新布过.暖儿俏立把酒.屏退余人.郑盟主笑道:“绝响.你这身官服剪裁得体.倒是合身得很呐.以后我可得改改口.叫你千户大人了【娴墨:非嘲讽.是试探的话.郑盟主沒那么小店儿.】.”秦绝响笑道:“咳.您这是骂我呀.咱们自家人.还说这个.到什么时候.我也是您的侄儿小子啊.要说呀.这皇上也真小气.给个官.还不给个正的.张嘴一喊是个副千户.多不好听啊.您说是不是.嘿嘿嘿……”郑盟主微微一笑:“副千户也很了不得了.一般父荫子职的还要降一阶.你这一上來便是从五品的高位.起点已经不低.以贤侄的聪明才智.提成正五品也是指日可待呀.”秦绝响笑道:“借您吉言.”郑盟主道:“胜敌志强曰庄.思虑深远曰翼.秦老爷子受封‘庄翼老人’.可称恰如其份.贤侄既然受爵.还望能够继承老人家之遗志.把这个官当好.为天下百姓谋福才是.”秦绝响笑道:“天下的百姓太多.我可顾不过來.身边左右.能照顾的.就照顾照顾吧.哈哈.”

    郑盟主对这笑话似乎不喜.眼皮微垂.目光又向旁移.揖手略一低头:“侯爷.”常思豪赶忙道:“郑伯伯可别这么称呼.仍叫小常就是.”郑盟主道:“这合适吗.”常思豪如今也是心明眼亮之辈.登时明白.这是自己在白塔寺里大放厥词.说绝响凭功受赏应该.让郑盟主误会圣旨的内容都是真的了.刚要解释.秦绝响先笑了起來.说道:“哎呀.说起來.还真有点那个……不妥当.不过.咱们既是自家人.在外人面前装一装也是必要的.现在屋里只有咱们仨.那就无所谓了.”说话间脚在底下横向轻轻一磕.常思豪想起刚才的叮嘱.不知他有何用心.也便把话忍了下來【娴墨:若沒发现过倚书楼有盗听秘室、沒发现盟中派别暗流等事.此处必不能忍.至少要用话压一压绝响.让他礼貌些.正是有了这样那样的事.之前廖孤石说的话由“不懂苦心”到隐约难言.才产生了这样一种微妙.使得小常心中不由得不生出一种想窥看到真相的动摇來.】.

    郑盟主点点头沒有言语.

    秦绝响叹息道:“唉.今日之事.也真是沒想到.怎么说呢.家家都有不孝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这百剑盟人太多、心太杂.您精力再强也管不过來啊.偶尔出一两个败类也不算过分.”

    郑盟主道:“蒋昭袭贺号‘云门剑儒’.走得正.行得端.岂是偷盗之人.此事是有人故意泼脏嫁祸.真相绝非如此.你沒有见过他.被误导也在情理之中.”

    常思豪记得那蒋昭袭英儒卓俊.确是翩翩君子的样子.刚要应声附合.秦绝响先道:“咦.那岂不怪了.既是如此.伯伯怎不当众辩白.”

    郑盟主道:“他已死无对证.我们只凭印象观感.辩也无力.”

    秦绝响道:“他死了.你怎么知道.尸体呢.”

    郑盟主不刻作答.轻轻一叹.道:“前者因管莫夜死因迷离.故而我们派蒋昭袭以吊丧为名.去查明真相.他号称云门剑儒.凡事守礼.自不会在下葬之后.再偷偷去坟地掘土验棺.那样便是刨坟掘墓.对管故掌门大大不敬了.所以他要验尸.一定要赶在出殡之前.如果管莫夜的死真有问題.你们想.害他的人会怎么做.”

    秦绝响道:“要是毁尸灭迹.倒显心虚了……”常思豪道:“设下圈套.引人來查.当场抓住.反咬一口……”

    郑盟主点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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