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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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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放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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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面上早有二十來个伙计列队候着.遥遥望见.赶忙迎过來招呼.领头的道:“哎哟我的大东家.您可來了.席早都备好了.就等您了.”向后一招手.伙计们都挺直了腰板.大声道:“恭喜大东家.大东家立奇功.受皇封.指日还能再高升.既升官.又发财.好运如潮滚滚來.”

    秦绝响在马上哈哈大笑:“这谁编的.还他妈挺顺口儿呢.”领头的搓手呲牙笑道:“回大东家.是小人的拙笔.【娴墨:妙.恰似作者自白.】”秦绝响笑道:“喊两句话而已.什么他妈的拙笔.行了.”说着从怀里扯出张银票甩出去.“润你奶奶的笔去罢.【娴墨:刺心之极.有钱人糟践文人.何尝不如是.】”那人在风中捉住银票【娴墨:风中捉住.是此财來得飘渺】.一看上头写着官银二十两.眼皮都喜得要笑崩开【娴墨:钱压奴婢手.艺压当行人.滑稽处正是催人泪下处.非贫寒、未历此者不能知.自古文人多傲骨.傲骨之中恰恰灌满辛酸.能不散发酸气.知此辛酸.教育孩子怎么教育.只要孩子摸笔要写作.立刻打手.否则害其一生一世.】.猫腰伸脖忙不迭地道:“谢大东家.谢大东家.來人哪.点炮.”

    “呯..乓..吡里啪拉吡里啪拉..呯..乓..”

    两边街道上鞭炮声四起.刹时间响成一片.蓝烟弥漫.将偌大云华楼笼罩得仙气蒸腾.如梦如幻【娴墨:“眼见他起高楼”.真幻谁知.自省难.皆因眼前幻象美.作者偏在之前写独抱楼装修不能用.此处添出一“梦幻云华”.用意可知.】.看热闹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头忽忽悠悠成团.如洪水冲下來的几万斤耗子【娴墨:不堪之至.遇热闹闲冷而过者.天下几人.艳照门事出.记者采访路人.路人曰“我打酱油的.关我屁事”.遭网人猛批.殊不知自打酱油不问闲事.正是真潇洒.真得“老死不相往來”之真意.】.秦绝响嗅着火药香.瞥着众百姓.心里说不出的痛快.下了马小手一挥.踩着红花碎纸.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昂首阔步.率众进楼.众伙计们随后把门一堵.手捧笸箩.大把的铜钱撒出去.人们一见.也不顾鞭炮炸了耳朵.呼啦啦蜂拥上前.两只手在地上乱划拉乱摸.抢成一片.【娴墨:老鼠知抢钱乎.是知人不如鼠.竟连鼠辈亦算不上了.】

    楼内早有宾客久候多时.一见秦绝响进來.都站起了身子.常思豪搭眼瞧去.只见宾客中有商贾.有官员.有武林人士.服色不等.各据一隅.自己都不认得.这些人笑打招呼.各道恭喜.秦绝响一一回礼.应对起來就如同招待多年不见的老友相仿.一时间楼内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对面说话都有些听不清声音.

    在一片嘈杂声中.常思豪贴近陈胜一耳朵道:“陈大哥.绝响入京日子不多.交下的人可是不少啊.”陈胜一涩然一笑.拇指、食指撑如钳形.其余三指曲握.作出一个元宝的手势晃了晃.马明绍大声道:“陈兄.你引侯爷先到楼上.兄弟给石门长和霍门长安排一下座位.应酬完和少主爷一起上去.”陈胜一点头.马明绍拉着那两人陷入人堆.便瞧不见了.

    进了二楼包房关上门.耳根一下子清静许多.陈胜一把官衣印绶等物往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下.闭起眼睛长长舒了口气.身子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常思豪瞧他面皮明显地松驰下來.眼角的皱纹展开.油光微亮.有一种陈年皮具的质感.才几日光景.鬓边的白发明显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心里一阵难过.缓缓拉过椅子坐下相陪.

    两人不言不语.如此坐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鞭炮声这才消止.仿佛一切的喧嚣嘈杂也都离得远了.陈胜一又长长舒了口气.直起身子.睁开了眼睛.

    常思豪道:“大哥.你很累呀.”

    陈胜一“嗯.”了一声.

    常思豪道:“秦家的事情.你放手让底下人多做做.别再事事冲在前面了.”

    陈胜一眯起了眼睛:“有事做的时候.再多再苦也不知道累.累的时候不想事.闲的时候脑子才转个不停.甚至会觉得连喘这口气.也是一种负担.”【娴墨:身累不老人.心累方老人】

    常思豪笑了:“大哥可真是个劳碌命.”

    他清楚陈胜一之所以会闲下來的原因.笑容又很快淡去.也许绝响心里也早明白陈大哥的好处.也许这事和秦梦欢无关.也许和他被管教过无关.也许世上就是有那么一股别扭劲儿.让一个人瞧见另一个人.心里怎么也舒服不起來.他知道此事无解.缓缓道:“其实绝响也在转变.大哥还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娴墨:小常是不懂.陈胜一与秦默生死弟兄.而绝响讨厌他.正是因为对方给了他一种父亲的感觉.绝响看似独立.其实不然.他心中总想有个依靠.穿小红衣思母亲、雕其像是.认大哥作姐夫也是.恋慕馨律更是.小常则是真自主.自主人方能想到呵护爱人、照顾小妹.能自撑起一片天空.才能替别人撑.相比之下.绝响实实是在硬撑.】

    隔了一隔.又补充了一句:“他的忍性.其实就好了不少.”

    “忍性.”

    陈胜一略怔.随即明白他说的是秦绝响沒有当众抗旨一事.瞅着桌上的官服摇了摇头:“你错了.你以为这官职是怎么來的.”

    常思豪道:“那自然是皇上别有用心.设下……”他看到陈胜一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否定.登时沒了声音.顿了一顿.惊悟道:“难道他……”

    陈胜一点头:“你瞧见楼下的宾客.便早该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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