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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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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 发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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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庆缓缓开了腔道:“詹爱卿.李芳所言都是朕的意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声音虽然不大.但身处高台之上.音波降散.在巨柱间往复激荡.扩展数倍.自然显得宏亮慑人.

    众官中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皇上说话.身子都低了一低.

    詹仰庇毫无惧意.昂然道:“启禀皇上.自上次朝会以來.臣等百官已经大半年沒再见过皇上.臣斗胆要问上一句.皇上潜居深宫.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御史张齐暴然起身道:“詹仰庇.你胆敢对皇上如此说话.这是大不敬.”

    詹仰庇一扭头眼睛瞪圆.声音比他还高:“皇上是有道明君.詹某直言相问.有何不可.”

    张齐怒道:“皇上让你说话.不是让你咆哮.”【娴墨:皇上沒让说话.此公跳出來咆哮.倒说人咆哮.心里沒谱之极.明朝言官比这沒谱的有的是.如蔡汝贤看皇上瘦了.就上疏规劝皇上要远女色.多看史书.就好像亲眼看见了似的.那联想能力比科幻作家还高一筹】

    詹仰庇负手扭脸不屑瞧他.道:“詹某生來嗓音宏亮.乃一身正气使然【娴墨:有理不在声高.庇君淡定】.那些奸佞小人.自己作贼心虚.听不得虎啸雷音.不是詹某的过错.”

    隆庆静静地瞧着这局面.他知道.当年父皇每每气急了就把言官拉下去廷杖不是沒有原因的.自己登基以來也已经亲身领教过他们的厉害.上一次弹劾高拱的乱相现在想來还心有余悸.这帮人越挨打声望越好.自己若是动气动手.不管对与不对.都要落个害贤的骂名.当下将眼神向四大阁臣的席位递了过去.【娴墨:事情來了.自己不认同的.要让下面人发言.自己躲在背后观察情况.这是领导大学问.职场上混不出样子的当细读之.笑.】

    徐阶眼皮不抬.静默无语.李春芳一笑.和颜悦色地道:“两位不必争执.詹大人.你的忠心可嘉.意思大家也都明白.皇上虽不上朝.却向未敢忘天下大事.很多事情.也不是非得上朝才能解决的.你等只要忠于职守.办好自己手边的事情就好.大家各司其职.上下一体.同心同德.自然能够使我大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娴墨:还是芳姨说话绵软好听】

    詹仰庇躬身道:“李阁老所言甚是.仰庇心悦诚服.”

    常思豪愕然.沒想到他雷声大雨点小.听李春芳一张嘴便缩了.殿内众官却都脸带异样微笑.明白他这是又來了个虚晃一枪.跟着必有后手.【娴墨:大家都是玩这个的.小常智商又暴露了】

    果然詹仰庇续道:“既然如此.仰庇就说一件职责范围内的事.此事说來.系属国事.但既然‘国即是家.家即是国’.那么家事也就是国事.国事也就是家事.家宴上谈家事.想來也不算拗逆皇上的意旨.”

    隆庆也明白他这套把戏.知道不让他说.定又要搬出祖训先贤.弄个沒完沒了.当下淡淡道:“讲.”

    詹仰庇道:“皇上.今年工部尚书徐杲(gao)贪墨一案.系李公公弹劾.臣当时觉得大有蹊跷.于是展开了调查.近來终于厘清了真相.徐杲负责修卢沟桥.贪墨不假.虚报冗员冒领俸银也是真.然而他之所以遭到李公公弹劾.是与两人分赃不均有关.当初西苑修建永寿宫.李公公就和徐杲勾搭连环.从中分过好处.”

    众官闻言一阵哗然.

    李芳以手指道:“你有什么证据.”他声音本就纤细.此刻听來音调逼仄.更是诡异.

    詹仰庇道:“要证据还不容易.工部的事情不是工部人自己举报.又不是言官监查出首.李公公在深宫大内.又是如何知晓的.你们往來的书证暗账我已都交上内阁.此刻都在陈阁老手里.你想要看.大可自己去瞧瞧.”

    李芳被满座朝臣上百只眼睛瞧得发毛.赶忙跪地叩头:“皇上.绝无此事.请皇上给奴才作主.”

    隆庆眼睛向下扫去.陈以勤一见.登时站起身來:“禀皇上.老臣在半月之前将证据都已看过.着人查验之后.大体属实.”

    隆庆知道他加上“半月之前”四字.看似一带而过.实则大有文章【娴墨:关乎旨要.故不得不以叙笔写明.】.这种事情知道了就该往上呈报处理.自己沒接到奏章.显然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題.李芳是经徐阶多次力荐上位.那么陈以勤这话自然是带有“是徐阶在内阁中压制此事”的暗示.想到这儿.眼睛便向右手边扫去.

    徐阶眼皮略抬.扫了扫陈以勤.又往紫宸台皇上的身侧瞄了一眼.心知自己根本沒有此类文书过手.根本不存在压下的问題.此事早不來晚不來.偏在小年大宴上公开爆发.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就凭詹仰庇那点耍嘴皮子的能耐.也根本沒有可能抓到李芳的把柄.如果真有证据在对方手上.那也只能是同样身在大内的冯保在暗下刀子【娴墨:宫外危机四伏.宫内更是剑拔弩张.笔墨篇幅所限.作者只能追小常身后写.顾不及宫内事务.补此一句.等于出墙红杏.春色全有了.】.

    他瞥了眼跪伏于地.浑身抖颤的李芳.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娴墨:老奸.对付有预谋的事.不理是最好办法.一理.牵起线头必多.敌方就有落实点.准备好的全都能打上來.不动他就白准备了.反而能折挫锐气.这就像一个人特來劲地挑逗你.不住自言自语说奇怪奇怪太奇怪了.就是等你问“怎么奇怪.”.你若忍住好奇不问.能把他生生憋死.】

    弃子.

    隆庆见他表情如此.心里也就明白了.摆手道:“來人.”殿侧武士应声出列.隆庆:“将李芳收监.细细查问.”武士轰然相应.上前将李芳架起.拖了下去.

    隆庆目光转了回來.大声道:“詹仰庇.”【娴墨:屁來了.仰庇兄还不抬头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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