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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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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让龙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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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51%看(书^网>?  冯保忙道:“奴才哪敢顶撞皇上.只是小小劝言罢了.”

    隆庆一笑:“兄弟.你不知道.永亭办事得力.这宫里宫外的穿梭往來.少不了他.我也沒拿他当外人.宫廷之中.规矩条框甚多.是以我登上皇位之后.反而觉得不如以前做裕王自在.跟随在身边的这些人里.也还就是和永亭相处得宜.在一起聊天玩乐.都很开心.所以很多时候.也就不拘小节了.你别小看他.他这书沒少读.文采不错.对丹青鉴赏也有心得【娴墨:小保是清明上河图上留过印的人】.偶尔提些建议.都很有道理.比一些糊涂的大臣还明白得多.”

    冯保跪地叩首:“皇上赞誉太过了.奴才实不敢当.皇上宽仁亲和.向來雅纳善言.兼听百家.古之明君亦有不如.且待奴才天高地厚之恩.奴才敢不鞠躬尽瘁.”

    隆庆挥手道:“起來吧.父皇修炼这些年.朕也看明白了.人活百岁终是死.成佛成仙.都是飘渺虚妄.人便是人.不能事事看得清楚明白.听听劝还是有好处的.”

    冯保道:“皇上圣明.那这驴……”

    隆庆道:“驴还是放了吧.朕不差那一口.百姓可需要它种地啊.”

    常思豪心想:“他这皇帝当得不也挺明白吗.倒不像刀切豆腐两面光.看來真和小雨说海瑞是一样的.多少人连皇上都沒见过.就坐在家里骂.同样沒见过海瑞.嘴里却喊着海青天.郑盟主说朝中官员应该核名实.可这皇上的名实.却又该由谁來核呢.”对这位文酸皇上的印象.越发改善许多.【娴墨:还是嫩】

    外面报长孙笑迟告进.隆庆准了.门一开.长孙笑迟阔步而入.头戴黑纱冠.身上换了件黄锦长衣.上面鱼龙跃海.银线织云.腰扎一条宽玉带.利致规整.到近前施礼.隆庆急忙站起让座.长孙笑迟怎肯坐在主位.争让一番.坐在右首.隆庆吩咐传膳.酒菜流水般上桌.隆庆先行动筷.亲自上手给长孙笑迟夹菜.

    长孙笑迟礼貌应付.却也吃的不多.常思豪瞧着他帽上的立耳笑道:“你这帽子谁给选的.怎么也像个兔儿爷似的.”

    刘金吾脸色微变.这屋只有隆庆皇帝和长孙笑迟两人戴着这帽子.所不同者.便是皇上的帽子上多了两条龙.区别不大.他说“也像兔儿爷”.那自然是说皇上像兔儿爷了.这么说话.长多少脑袋怕也不够砍的.向旁边瞧去.冯保观察着皇上的表情.沒有动作.

    隆庆哈哈大笑.说道:“兄弟有所不知.这叫翼善冠.经你这一说.我倒也觉得挺像兔子耳朵.只是小了一些.”伸指在自己的帽耳上弹了一下.【娴墨:动作戏谑有意义】

    常思豪道:“原來如此.我看唱戏扮皇上的帽子金光灿烂.比你们这些强太多了.”隆庆笑道:“那种帽子也是有的.不过不是日常穿戴用的.而是冥器.下葬时才戴它.戏台上是唱假戏.活人演死人.所以须得穿戴死人的衣冠.否则一上台就违制大逆不道.戏台就成了断头台了.”

    常思豪道:“原來唱戏还有这些讲究.我倒是头次听说.还以为咱们国库吃紧.那些镶珠带玉的.都被你拿去换钱了哩.”隆庆、长孙笑迟皆笑.冯保和刘金吾虽知他口沒遮拦.可也不好计较.只能笑脸陪着.

    隆庆笑过之后.似是想起什么.脸色微凝.倒真的难过起來.停了筷子叹道:“唉.父皇那时候修道醮斋.买了不少宝石珠玉.都教那些臭道士骗了去.焚一道青词就要花黄金千两.光炼丹烧的炭钱.一年下來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国库日空.到如今更是入不敷出.我登基以來.成天愁的便是这事.唉.治国的本事.我是差得很了.皇兄.既然你回來了.咱大明就有救了.來來來.咱们把帽子换换.这皇上还是由你來当吧.”说着摘下头上双龙翼善冠.起身双手向长孙笑迟递过.【娴墨:是真是假.文章有前才有后.倘无上章“眉心舒展”那八字.此处意尚难测.读出來.便知此处真假.倘上一章的未读出.这一章的动作也有暗示了:隆庆哈哈笑.轻轻伸指弹帽耳朵.何也.三个字:戏弹耳.谐音便是:戏谈耳.这是作者安排在文外的小暗示.可知弹完之后.下面所说的都是戏谈.】

    这一举动突如其來.把刘金吾和冯保都看得呆了.长孙笑迟赶忙站起道:“不可.”这一声不可脱口而出.煞时脑中一片空白.眼睛瞧着那冠上两条金龙.却似看见了这些年在江南的种种.自己聚财拢势.苦心经营.所为一切.岂不还是这顶帽子.现在它就在眼前.假使接将过來.改日诏告天下.弟兄行禅让之礼.天下便可归于己手.然而……无肝堕泪、景王自残等事也都同时浮现眼前.再看冯保和刘金吾神色怔仲.目光狐疑.不知朝中臣等又将如何看待自己这个当年的哀冲太子.到时必然还有一番龙争虎斗.小哀啊小哀.你原本已是个死人.还在这俗世人间争个什么.难道连卢靖妃看得破的.你自己还看不破么.

    他一念至此.心意已决.眼中那顶帽子.便也不过就是顶帽子.与其它的帽冠.再沒任何分别【娴墨:其实原本也无分别.只叹人人看不破而已】.说道:“皇上.皇权岂是儿戏.此事万万不可.”

    隆庆道:“兄长当年封为太子.这皇位本來就是你的.小弟不过物归原主而已.兄长何必推辞.”

    长孙笑迟道:“皇上.莫非你对为臣还有疑忌.”

    隆庆忙道:“不是不是.绝无此事.”脸色转苦:“唉.大哥.我这可是真心实意.说來这皇上实在太不好当.今天这个说要修长城.要钱.明天那个又说哪发大水.要钱.后天哪里又闹饥荒.还要钱.哪个都有理.哪个都不能不理.可是我哪个也理不起.天下人日子过得不好.都怪到我头上.我有什么办法.我弄不來钱.只好自己俭省.登基方才一年便已如此.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这心里.真是一点缝儿也沒有.永亭.朝中事务你都清楚.你來说说.朕方才所言.实也不实.”【娴墨:说话怕人不信.偏拉些旁人來佐证.然拉冯保亦无不可.冯乃内相.国事尽在眼中.此明违制又合常情.愈亲近愈显弊端.知此处非仅为表白国家穷而写.正是一笔带两笔.点冯保权势、兼披露宫廷内情也】

    冯保面有难色【娴墨:难色是懂其厉害.皇上习惯成自然.感觉不到压力.冯岂能无压力】.但皇上问到.不得不答.只好躬身应道:“是.皇上所言确非虚话.”转向长孙笑迟:“皇上早在年初就下过旨.每日膳食一餐只做六个菜.陈皇后一餐是四个.李贵妃她们都是三菜一汤.皇子、公主各随母亲就餐【娴墨:史上隆庆确如此.何以故.当裕王时受过穷.知道生活不易.】.刚才和千岁谈到边境缺乏牲口劳作.还下旨放了宫中养的驴子.其实这样俭省也省不出几个钱來.只是皇上体道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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