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
常思豪猛地吸一口气.醒转过來【娴墨:摇头摇头.不好不好.既是玩的破中立.若把小常真写成太监.还能把后半本书编下去才算惊世骇俗的大本事.试问作者.有此胆量笔力否.】.只觉浑身酸楚.睁眼瞧去.自己正躺在一张锦榻之上.脸右侧低垂的帏帐上.绣的是团花朵朵.艳色争春.身上盖着一袭大红暖被.触感顺滑.宣柔轻软.说不出的舒服.心道:“我这是在哪.怎地像是女儿家的闺房.”伸手一摸.颈间锦囊玉佩还在【娴墨:时时警念.正是时时思念】.略放些心.想着梦中之事.忙又伸手向下摸去.忽地意识到自己被窝边有人.吃了一惊.挣扎欲起.却见一个女人在床边抬起头來.他慌乱中喝道:“谁.”
这女子头发散乱.妆色偏浓.五官端正.颇见俏丽.看起來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神情中有几分困顿.一见他醒來.面露喜色.两只大眼眨了几眨.立刻水色盈然.她伸手探探常思豪的额头.笑道:“你中毒不轻.可别乱动.否则与身子大大有碍.”
常思豪愣了一愣.立刻皱起眉头:“你胡说.我哪里中过什么毒了.”女人笑道:“你中的是嗔毒.你瞧你.现在这脾气不是挺大么.”常思豪哼了一声.便要起來.一挥手间.暖被滑褪.只见自己胳膊、肩侧亮晶晶的一片.竟是密密麻麻插满了发丝般的银针.看得心里一阵发瘆.身上登时软了.
女人轻轻握着他的手道:“你运气岔了经脉.须得好生调理.否则两条胳膊便枯萎发黑坏死.神仙也救不回來了.”常思豪瞧着自己两臂.感觉软绵绵的毫沒力气.将信将疑.自言自语道:“我只是运气串经.后果怎会如此严重.若这两条胳膊真的坏死.那……那……”女人道:“那便怎样.”常思豪道:“那样每天走路.肩膀边就像挂着两条干腊肠.招來一群狗跟着.岂非糟糕透顶.”他想象着将來的情景.面上大有惨色.却把那女人逗得扑嗤儿一笑.掩住了小嘴.常思豪问:“我要多久才能好.”女人道:“刘……刘郎中说了.你这伤难治得紧.需要一动不动.卧床一年.方能痊可.”常思豪惊声道:“一年.那怎么成.”
女人笑道:“怎么不成.身体是大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若听话乖乖的安心静养.说不定……三五个月.也就好了.”
常思豪见她目中狡黠.心想:“这折扣打得倒大.她定是骗我.”闭了眼叹道:“这样躺着不吃不喝.用不着三五个月.三五天也便死了.”女人笑道:“我说是一动不动.什么时候说不吃不喝了.你是不是饿了.我來喂你吃好不好.”说着探手到床头.拿了块黄色小糕递到他口边.常思豪道:“就算有吃有喝.也一样要死.”女人道:“为什么.”常思豪道:“我能吃能喝.总不能……总不能不拉不尿.结果一样胀死.到时招得满屋苍蝇.对你可不大好.”
女人听他说得肮脏.皱了皱眉.却又一笑:“你故意这么说.是想让我离你远点.你好起來.是不是.可惜我受主人之命.要给你护理饮食.全权伺候.沒有命令.我是不会走的.”常思豪笑道:“哦.若是吃饭要你喂.拉尿也要你端.那你岂不是成了我妈了.”女人脸上一红:“你好好躺着别动.刘郎中说.你中了两记叫什么指.体内寒气煞是厉害.可别再受了风.”
常思豪回想自己被朱情点倒.确是感觉冷过.但那应该是廖孤石挥出的剑风所致.体内又哪里会有什么寒气了.哼了一声:“我感觉一点也不冷.定是你在胡说.”女人道:“你服了九剂六阳回龙烧.又由我贴身护理三日两夜.体内寒气自然除去不少.现在当然一点也不冷.”
常思豪惊道:“三日两夜.我昏睡了三日两夜.”瞧着面前这女子的表情.似乎真的不是在说谎.不由发起窘來:“那这两天我……”他想说我拉尿难道都是由你伺候.可是又说不出口.忽然想起一事.大声喝道:“你家主人是谁.你.你是狗番子的手下.”女人道:“哦.你这人真是转眼无恩.我家主人救了你.你却又來装不认识.若非他出手将你救下.只怕你早被押到东厂的点心房去了.那儿的点心.可沒有我这儿的好吃.”常思豪对她这话的真假有些拿不太准.或许自己仍在东厂控制之中.不知他们要耍什么阴谋诡计.眼睛转转.打量四周.沒有出声.
女人扫他一眼.下榻披衣.向外走去.说道:“你寒气既消.便老实躺着罢.可别乱动.坏了经脉.”常思豪见她虽然嗔怒.言语中却仍有关怀.心中信了几分.想到她护理自己肮亵之事.更觉过意不去.喊了声:“姐姐……”撑起身子撩开帷帐.只见几处红灯正由近至远.随着那女子轻盈步伐盏盏灭去.转眼之间.屋中便黑沉沉地一片.再也瞧不见了.
经这一动.他身上银针所刺之处又麻又痒.苦不可当.想着主人家别间屋子或许有人休息.不敢高声.轻轻唤了两声.见无人答.只得又躺回榻上.一时眼中尽是这女子柳腰桃臀.莲步婀娜的影子.心想:“她这般年岁.多半已嫁人了.怎能伺候我做那些.不对.她似乎尚未开脸.又不像是嫁了人的样子.难道是妓女.”
回想刚才这女子对待自己温言浅笑.十分体贴.心中又是一阵温暖.这感觉只有幼时在娘身边有过.长大之后.便再也沒体会过了.又忖道:“却不知她家主人是谁.这人肯出手在番子手下劫人.自是和朝廷作对的江湖好汉了……啊.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