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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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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门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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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扬道:“洛承渊人才武功不在乃兄之下.原比高某胜强万倍.二洛未入我盟之前便是名动江湖的大人物.何况又肯将家中‘王十白青牛涌劲’【娴墨:奇功.聪明人一看就懂.可乐之极.剑榜后面总评已叙过.此处不赘】这等武林至学贡献给盟里.高某对他们的胸襟.一向都是很佩服的.我盟诸剑亲如一家.谁做总长有什么关系.”

    紫衣人淡然一笑.目光移开.向身边道:“朱兄.昨日你曾与这位常小兄弟打过照面.说到他面相极好.我今观之.确然不假呀.”

    常思豪看他一直面带微笑、气质高雅.觉得此人春风和煦.应该极好相处.虽然见他和江、朱两位先生走在一起.又似是徐家近人.却仍是提不起戒心來.此刻听他來夸自己.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谢意.

    朱先生手拢短须.点头道:“常兄弟何止面相好.气象更佳.你看他眉宇之间正气勃旺.又自西陲边境战场归來.一身肃杀.二气合一.真有冲天之雄.如今天至寒冬.恰是四季中老阴之象.正利西金克木.若是常兄弟能顺应天象而行.必然事事遂心.功成名就.”

    曾仕权在旁边嘿嘿一笑:“先生大谈五行气象.说什么金克木、阴克阳的.木属东方.你莫不是在暗示别人.要來对付我东厂么.”【娴墨:各露机锋.小权知趣能逗趣.第一部秦府风云.血烈肝肠刀光剑影.二部东厂天下.处处是惨惨阴风】

    此言一出.桌上眼神交递频快.顿令气氛紧张不少.

    江先生眯起眼道:“曾掌爷说笑了.我这位朱兄.向來喜欢卜学占术.方才所言.只是从数术上得出的命理推测.岂有隐喻.”

    “哈哈哈.”曾仕权轻笑几声.道:“命理这东西.在下也小有研究.经常给人断命.偶尔也能蒙对一二.李大人.你说是不是啊.”李逸臣笑道:“您过谦了.掌爷相法高妙.朝中官员哪个不知.每有升迁荣辱之事必來请教.自不须提.掌爷断人生死的本事.更是准得一塌糊涂.同僚们都说.未经掌爷看过相.还以为自己的命在老天爷手里.经您这么一瞧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命.都在您的手掌心儿呢.【娴墨:狂中透阴气.是东厂形象】”

    曾仕权得意笑笑.斜瞥着朱先生:“金能克木不假呀.但也得看是什么金.好木头可是硬着呢.”说着把脸转向了常思豪.上下打量几眼.道:“嗯.确实相格不错.见棱见角.你便是山西秦家的那个常思豪吗.”

    常思豪:“是.”

    “嗯..”曾仕权鼻中哼起长音.“知道.知道.前些日子在督公他老人家那儿听着过一耳朵.说是大同严总兵在呈子里提到过你.给你计报了一件奇功.”

    常思豪早听说过东厂会扣看各地奏报呈文等事.对此并不意外.意外的倒是他居然能在大庭广众间把这种事说出來.而且轻描淡写毫不在意.如此心安理得.看來违规之事.他们已然做的惯了.

    李逸臣道:“率骑冲营.大破俺答.确实功劳不小.可这严大人也是教鞑子吓坏了脑壳.把一个不在编的百姓报成奇功.自己手下副将、偏将们却或是报了首功.或是报了次功.【娴墨:明朝功分三等:奇功、首功、次功.无编制者究竟能报功否.倒真不知.】向來守边劳苦.武功赏格就重.何况这回又是击退俺答.杀敌数万.大长了我明军的威风.只怕皇上闻之大喜.把城头的大炮都要封个大将军当当.可是他这等呈文递过來.却教兵部如何处置.纵然事情真如呈文中所写.一众军民将领也都服气.可这一报上去.难道还想要皇上直接把个平头百姓、又是十几岁的孩子.提成驻边大将不成么.不报上去吧.大家军功又白立了.”

    报功之事常思豪并不知情.对严总兵原有两分埋怨.此刻听着李逸臣的话.心里却起了一种逆反.忖道:“凭功受赏.理所应当.若非我们通力破敌.俺答早杀进京师來了.哪里有你在这卖闲说嘴的份儿.”气性这一上來.心里反倒平静了.嘿嘿一笑道:“我们相助守城本非为功名而去.单只保住家园.便已心满意足.又岂在乎什么朝廷封赏.严总兵上了几岁年纪.有些糊涂.其实大同一战.都是督军太监胡公公的功劳.我们出了一点小力.算得了什么.”

    李逸臣身子斜斜靠在椅子上.瞧着他不住点头:“嗯.好.好.看不出來.你这个年青人.很懂事啊.【娴墨:居然听不出.可见平时听得多了.把谎言奉承都当真】确是前途无量.不过呀.也正因年青.看事情往往目力不够.胡公公指挥得利.督军有功.自然是要上报朝廷.加以重赏的.但你却不知.他个人才干再高.终是有限的呀.其实说來.此番获胜.实实全仰仗我大明祖制定的好.你看.前朝历代都是大将统兵.外臣挂帅.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违抗上命也就成了家常便饭.令不能行.怎能打好仗呢.我大明吸取教训.在军中专设督军一职.以内侍任之.内侍乃是皇家近臣.远派边防.如圣上亲临.将帅服德自然用命.军卒感恩士气自高.鞑靼不过蛮荒野人.未及开化.见此天朝军威.岂有不惧之理.大败亏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说到这儿见曾仕权眼睛半眯.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似乎听得很顺耳.便又略倾了身子掩手笑道:“掌爷.什么时候再有战事.您也请个令.去军中走走.必定更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的.那时候可一定别忘了带上属下.”

    常思豪初听他讲胡公公“才干再高.终是有限”.还以为他意思是想说若沒有军民同心也难获胜.岂料后面的话将得胜原因都扣在了“祖制定的好”上.不由得怒火雄燃.直想一脚踹将过去.将他踢个马仰人翻.

    高扬坐在他身边.对此异动岂能感觉不到.疾伸右脚搭在了常思豪靴面上.虚踩了一踩.

    朱先生冷眼斜向李逸臣:“阁下此言.只恐有差.【娴墨:三公子不敢得罪东厂.手下人如何反敢得罪.如此直言.】夫兵事者.诡道也.对敌时奇计百出.战机稍纵即逝.将领岂能把时间浪费在请示批示上.我大明于军中设太监督军.监摄将领军士行动.致令人心惶惶.只顾自保.太监们又多贪图贿赂.于军中层层搜刮.处处克扣.军士们未及开战.已经被榨得血干肉枯.哪來的士气服德用命.何况太监多无识之辈.更遑论懂得什么兵书战策了.这班人物.却在军中胡乱指挥.实实可笑之极.君莫忘土木之耻.此去未远.英宗大辱.国泪未干.”

    土木之耻.说的是明正统十四年.瓦剌首领也先率部攻大同.明英宗受太监王振鼓动.御驾亲征.王振不懂军事.胡乱指挥.结果导致五十万大军溃败亏输.文臣武将百人死难.偌大英宗皇帝居然在土木堡被俘敌手.创下大明建国以來始无前例的奇耻大辱.【娴墨:此事与宋时靖康旧耻相类.汉族人被外族打败就是耻.外族几千年被汉人视若下等人.又怎么算.要算.过去天天耻.时到今日不耻了么.教科书里给孩子们看的.还是什么抗金英雄岳飞.什么文天祥、霍去病.这是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该有的东西.袁腾飞说的倒对.与其喊日本人改.还当自己先改为好】

    常思豪听他把自己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倒了出來.心中大叫痛快.又想:“这朱先生血性热肠.很是值交.我在口福居上听他讲话时便大觉投缘.真不知这么好个人为何要投在徐家门下.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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