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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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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 高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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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先生画袍微抖.大袖成云.轻轻一卷.将十几根竹筷尽数收在手中.淡然笑道:“王文池.此处不是边镇西陲.以你这两下子想在京师撒野.只怕还远远不够.”合掌一搓.手心里‘扑’地腾起一股乌烟.火线从他掌缘上下方随着搓手的动作哧嚓星窜.化做灰粉簌簌崩飞.

    眼瞧着对方两手一分.几根筷子头吡啪落地.不盈寸许.端如炭黑.王文池不禁脸色大变.武林中掌力强劲者在所多有.可也最多也不过就是能将硬物击成碎块而已.可面前这人竟能将柔韧的竹筷瞬间搓燃.功力当真是大为可观.回头瞧去.白二先生和胡老大面色不善.都在交递眼神.心里自然也都清楚是遇上高人了.

    周围一众富豪们看得窃窃私语.徐三公子居然也似是初次得见.大是惊奇.站直了身子问道:“江先生.你这一手.可是着实厉害.用得莫非就是你们武林人常说的内功吗.”江先生两眼微眯含笑.声音略略压低:“市井把戏而已.公子见笑.”

    徐三公子一副毫不相信的表情.回顾那紫衣方脸之人道:“江先生定是在谦虚.”紫衣人也只是微笑.未予置评.

    “哈哈哈哈.”毛一快起身笑道:“相逢即是缘份好.良辰美景正今宵.四海之内都是兄弟.怎么忽然就动起手來了呢.你看看.误会了不是.徐公子.我和这三位朋友互慕其名.不期竟在城外偶遇.相谈之下结伴到此.无非想喝点花酒找个乐子.刚才这位王老弟多贪了两杯.说了几句过头儿的.失手伤了人.但也不是他先出的手.谁对谁不对的.是是非非也就不必论了.这么着.今儿个是颜香馆开张的好日子.放着乐子不找.好酒不喝.打打杀杀的闹出人命.惊得客人们不安.岂不晦气.我愿出一千两.算是给那几位受伤兄弟的贴补.希望你们两位能各让一步.大家继续玩乐开心.别坏了兴致才好.三爷是明理之人.不知意下如何.”说着将一张金票按在了桌上.

    这一按之下.黄杨木桌上除了留下那张金票.还留下一只凹陷的手印.他手掌收回缓慢.意在吸引众人目光.果然召來一片讶声.这些富豪都是外行人.于他们眼里.在质地坚硬的黄杨木桌上留下手印.需要极强的硬功.而江先生搓燃竹筷的本事更像是街头戏法.相比而言.显然幻不如真.【娴墨:真是混世面的.这种人.空手套白狼是其拿手绝活.本有二分本事.能让你感觉出有十二分.这是社会老油条、人精.可惜格局小.大人物不屑这些事.在小事上耍手腕不够英雄.】

    毛一快脸带笑意.眼含狡黠.摆出了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观察着徐三公子的反应.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对方是京都巨少.当今阁老的公子.但是事已至此.混江湖的虽讲究光棍不斗势力.但也不能轻易丢了脸面.这一掌耍出來就是要对方知道.江先生和徐府中人功力再高.己方这四人也不是白给的.动起手來即便不敌败北.被获遭擒.毁坏误伤却也难免.在场者都是有身份的人.官商各业.关系复杂.徐家这香馆新张开业.显然要有所顾惜.若双方都能各退一步.自是皆大欢喜.

    徐三公子眼睛眨眨.侧身瞧向江先生.眼神往地下的筷子头领了一领.又甩向毛一快.目光中有问询之意.似是说:“打得过么.”江先生微微摇头.徐三公子嘴角牵动.眉头皱起.似乎很不满意.两手摸着肚子.又扫扫四周惊得瑟瑟发抖的客人.一时心存顾虑.犹疑不定.

    毛一快瞧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知道自己再补两句便可脱身.刚要说话.却在这时.身边的胡老大满脸怒容.大声道:“毛大侠.我们兄弟在道上吃了你的.喝了你的.照说不该说你的不是.可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慕名偶遇.咱们虽然交情不深.但也是两三年的相识.你这话偏往生了说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一见那穷酸的掌力.觉得不是对手.便想和我们仨撇清关系.哼哼.你假装和事佬儿.中间调停.打起來沒你的事.不打你还成了让我们全身而退的功臣.好算盘哪.你这么做.也是讲江湖义气.”

    白二先生脸色难堪之极.低声道:“老胡.你好不晓事.”

    胡老大瞪眼道:“你倒晓事.脖上被人插了草标.却还在替他说嘴.”

    毛一快眼神和他一对【娴墨:一对不是观察.而是交换】.火也上來了:“胡老大.你倒讲起义气來了.你和王文池那套‘吃孙喝孙不谢孙’的把戏谁不明白.江湖上哪个不知道你们那点出息.爷不是那小门小户的人.那点小钱.九牛一毛而已.跟你和和气气.不合当做羊祜给你们耍的.”说着一把抓起桌上的金票.揣回怀里.道:“骂人的是王文池.打人的也是他王文池.跟你毛爷沒半分关系.你们兄弟有本事.跟人家斗去罢.二先生.咱们走.”锦衣一甩.转身便奔梯口.

    白二先生见此情景也不再理胡王二人.紧步跟上.一起下楼.周围的龟奴打手都见识了刚才毛一快的掌力.知道厉害.各自退散不敢相拦.

    厅中众富豪早都躲在一边.这二人一去.中间只剩下王文池和胡老大两个.颇显势单力孤.王文池侧头瞅瞅看得发愣的徐三公子和他身后的江先生.一张驼脸拉得更长了【娴墨:文池是傻子】.

    胡老大眼睛左右扫扫忽又瞪圆.猛一拍桌子喝骂道:“他奶奶的.这姓毛的不讲道义.竟敢这么埋汰咱们兄弟.文池.走.咱们去找他拼了.”

    两人气势汹汹疾步向梯口追去.大厅之内一片安静.这一幕來得太过突然、意外.把一众富豪和龟奴、姑娘们都看得傻了.徐三公子略呆一呆.嗤地失笑出声:“这混蛋.怎地这般疯疯癫癫.真是不开化的土蛮子.”

    查鸡架与市井混混打交道较多.反应过來.料是他们莫不是假装内讧脱身.想连赔偿的金票也省了【娴墨:非真聪明.真聪明早看懂了.能反应过來.实靠经验.不管怎么说.总算比三公子还强些】.急急喊道:“快拦住.别让他们跑了.”

    众龟奴打手应声蜂聚而上.他们不过懂些三脚猫四门斗的粗浅功夫.内心又有忌惮.速度怎能快得起來.前拥不及三五步.见胡老大和王文池已然先后抢入梯口.赶忙大声吵叫.意图让楼下的同伴于前堵截.却在这时.就听“呯”、“嘭”闷响.胡王二人的身子反从梯口处倒射而出.直飞起七八尺高.惊了他们一个跟斗.

    胡老大呈倒坐姿势.壮硕的身躯首先坠下.咔啦啦碎木纷飞.将一张圆桌脆生生砸得只剩半边.后颈卡在剩下的那半边桌面上.以常思豪所在的方位角度.瞧见的只是他的后脑.就像那桌上放了个人头一般.几乎是同一时间.王文池的身子也已仰天坠地.一张驼脸痛苦扭曲.脉管突起.仿佛皮下有小蛇窜來窜去.他以手撑身挣扎欲起.却哇地呕出一大口血.再度扑嗵躺倒.地上那滩血浓稠若泥.里面竟然掺杂着暗红色的肉块.显然是碎掉的肺子.

    梯口处步音轻缓.两个人一前一后.聊着天踱上楼來.前一人嗓音细窄.颇具媚态:“哎哟我说李大人哪.咱们好些个日子沒出來逛逛.怎地这地面儿上就乱成这样儿.你说这俩.挺大的个子.疯冲乱跑的.要撞着谁多不合适啊.我看这楼梯也是窄.待会儿咱可得跟三公子说说.让他改改.要不这上來下去的.总有人挡道儿.走着多不顺当啊.”

    后一人笑道:“您说的是.只不过.咱们这些年都是踢着桩、拔着钉过來的.都习惯了.这路要是太平整.太顺当喽.只怕还要闲得脚痒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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