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当容博走出自己家的那刻,门被扣上的时候。舒妤已是满脸泪痕,这是母亲离开后,第一次如此放肆大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是将满腔的愤懑都宣泄了出来。这么多年的不甘,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她再也不需要为了顾及那虚无的面子,为了那所谓的自尊,去克制自己。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都这样难过。连她自己都骗过了自己,坚信自己过得很好。
这是她深爱过的少年啊,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里,花了十多年爱着的少年呀!怎会如此轻易放弃?如若不是被逼无奈,她何尝不想与他携手共度余生。有人说过,这世上最美的情话,一定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她又能怎么办?她刚刚摆脱一个牢笼,她深知萧子慎的手段,怎么舍得让这个她最爱的男人,去经历那般的绝望。他应该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他,应该是白衣少年,翩翩而来,不沾染一丝污秽。那么美好的人,不该被破坏。
哭了很久,也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好似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她无力地站起来,来到洗手台前,把脸洗干净。冷水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活着。她笑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完全是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其实她累极了,安静地躺回了床上,却是翻来覆去都无法安睡。她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和他的点点滴滴。她知道这些都是她最珍贵的回忆,可以用整个余生不断回味。
高一刚入学的时候,舒妤的数学并不是那么好。120分的卷子,只能考到40,50分。她自己也很难过,努力总是得不到回报。她开始相信别人说的,女孩子到了高中,理科就会很差的话。每每回家,总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母亲也是似乎看出了情况,再加上母亲总归还是传统中式家庭长大的,想着读书不好是万万不可的,即便是个女孩子。所以母亲只得拜托了小姐妹的大儿子——蒋玠来帮她补课,那时的蒋玠正在和同班的女生谈恋爱,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带着这个小尾巴,只能把她推给自己的好兄弟,容博。容博和蒋玠都是理科尖子班的好学生,对于高一的舒妤还是驾车就熟的。那个时候,容博也知道自己好兄弟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所以就当做是帮兄弟一个忙而已。何况,都是世家的孩子,场面上总要说得过去才好。
容博起初是极其不情愿的,他讨厌女孩子那种娇滴滴的模样,事情多而且总是很爱哭。他本想敷衍几次,想来对方知道了自己的不耐烦,自然是知道进退的。世家里的女孩子,哪里有不知轻重的呢?对于舒妤的第一面,容博是极其惊讶的。相对别的女孩,这位有点“黑”的女孩子,似乎有点特别,总是毫无掩饰地笑,并不顾忌太多的名媛淑女的礼节。她的笑容是有感染力的,渐渐他被这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子所吸引,不知道任何理由。而那时的舒妤,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无忧无虑。笑就是开心,哭就是难过。也因着晚熟,她并未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特别。
爱情的到来,总是那么没有缘由。
容博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是喜欢和她相处,也许是从小周围都没有这样的女孩子吧。所以他帮舒妤整整补了一个暑假的数学,这是容博少有的耐性。像舒妤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知道要漂漂亮亮,要好好控制饮食了。可舒妤总是不停地在吃,还好不是会轻易发胖的体质。每次遇到不会的题目,或者是做错了讲了很多遍的题,她都会从自己的书包口袋拿出新的零食,来贿赂这个帮她补课的哥哥。这是舒妤难得会撒娇的时候,“容博哥哥,哥哥,别生气了。喏,这个好好吃的,你也吃嘛!”看到这样撒娇卖萌的样子,容博也不好意思重重地骂她,只能捏捏她圆圆的脸蛋作为惩罚。这个时候,舒妤总是嘟嘟嘴表示不满,容博觉得舒妤简直是可爱极了,他真的好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
经过一个寒假的补习,加上自己的努力。入学后的第一考试,舒妤她考得很好。从上学期的数学倒数第五,一下子就到了正数第五。这让她父亲母亲可高兴坏了,想来女儿不是笨而学不会,可能是没有掌握好方法。她跟母亲说,要去谢谢帮她补课的哥哥。她母亲想,这是应尽的礼节,做人是万万不能少礼数的。那也是她母亲,第一次知道容博的存在。她半撒娇地求着母亲,做自己最喜欢的糕点,她说这是最有诚意的礼物。她也跟母亲,一同做着,南瓜饼,桂花糕,大方糕。这都是她顶顶喜欢的东西,她偷吃了不少,实在是忍不住。
她看到她这副模样,笑嗔道:“瞧瞧你这贪吃的模样,以后谁还敢娶你哟!”
舒妤满嘴塞满糕点,傻呵呵地笑着。那时,她觉得这就是快乐,这就是幸福。
她打电话给容博,容博有些欣喜地接了电话:“容博哥哥,我妈妈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糕点,我拿过来给你尝尝好吗?”
“好,你来吧。我在大公园里等你。”
舒妤一路小跑到大公园里,她到的时候。容博已经在长椅上等着他了。容博看见她时,忍不住笑了。她坐在公交车上,肯定偷吃了,嘴上还沾着碎屑。额前的头发已经被吹乱了,渗出的汗珠把她的头发粘在一起,样子狼狈极了。
她举着手里的袋子,兴致勃勃地说着:“喏,这个是我妈妈做的,你尝尝,超级好吃的。”容博接过袋子,打开包装精致的盒子,想来一定不是舒妤的手笔。拿起来一个,正准备放进嘴里尝尝,他抬头看见,馋猫模样的舒妤正在盯着容博手上的糕点。于是,容博就把手上的糕点放进舒妤的嘴里,舒妤微微眯起眼睛,高兴极了,慢慢嚼着嘴里的南瓜糕。容博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轻轻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
嘴里还嚼着南瓜糕,笑意盈盈,对着容博说:“似之哥哥,你也吃啊。”
容博惊住了,他没有想到,她,居然就是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之亦。他记忆中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虽然长成了的模样,不是他想象中的,可性子里依然是那么可爱。怪不得从第一眼相见,便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