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萧子慎口袋里的手机在不断震动,他也是熟视无睹。此刻的他,竟然有种溺水的感觉。有人紧紧扼住他的脖颈,使他动弹不得。此刻的他,脑中浮现得竟是临别时,母亲最后的话语。“子慎,母亲是真的希望你能够幸福的。”
他整个人都混乱了。里面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幸福吗?
突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一秒突然停了下来,助产士说:“恭喜你,萧先生,是个儿子。”原本紧缩的眉头在这一刻突然展开了,他的儿子,和他血脉相承的儿子。突然,他听到:“产妇休克了。”他下意识抓住助产士的手,也不管任何礼仪,直直得逼问:“舒妤怎么了?”助产士吃痛得回答:“萧先生,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来救治产妇的。请您放心。”然后助产士匆匆忙忙赶回手术室。
萧子慎再度恢复到之前的状态,这一刻竟是心痛到不能自已。他回忆起那天下午的场景来,原来“离开”并不是和容博一起走,而是永远地离开他。连这个和她血脉相承的孩子,她也狠心舍下。她的决绝,是这样凌厉。有些地方,他当真是自愧不如呢。
可即便如此,萧子慎仍在心中默默祷告:“希望阿妤能够顺利度过此劫。如果她能够醒来,我愿意放她自由。不再羁绊于她。”也许真的是萧子慎的诚心祷告感动了上苍,舒妤终是安然无恙。萧子慎长舒了一口气,他终是守住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幸福。感谢上苍还能给予他这般的机会,让他寂寥清苦的生命里还能留存那一分执念。
只是醒来后的舒妤再也不开口和萧子慎说一句话,常常是萧子慎一个人絮絮叨叨许多,多半是在讲儿子,初为人父的喜悦彰显无疑。他望着这个世上唯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眉眼间都是笑意。甚至,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对着自己儿子说话,这是萧子慎从未示人的最为柔软的一面。那是隐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话。他知道,此生不会再有这样同等的时光了,他爱的女人,他的儿子,共处一室。
萧子慎自然是知道舒妤的脾性的,只当是她还在生气。起初也是并不在意,渐渐却发现了端倪。舒妤和所有人说话,都是淡淡的,礼貌而疏离,显然是回到初见之时。话语间没有任何情绪,好似这世间万物都与她毫无瓜葛。这显然已是心如死灰的模样。萧子慎知道,舒妤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沉沦。此时此刻,萧子慎才真正被她的模样惹恼,他扼住舒妤的下巴,魅笑道:“阿妤,你别拿这副死样子对着我。我虽是答应放你自由,可这取舍之间,都由我来掌控。你,最好,不要,惹火我。否则,什么事我都做得出来,你也知道我的手段的。”舒妤紧紧咬着下唇,低头不语。萧子慎知道,这是无奈之下同意之举。无论如何,终是达到了目的。萧子慎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萧子慎终归还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啊。他仍在盼望着,盼望着有朝一日舒妤能够回心转意,能好好同他一起过平静的日子。所以,他并没有完全放弃,他仍在这块顽石身上寄托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