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之后,我还维持着这半疯半癫的样子。妈妈很辛苦得照顾着我,还要挣钱带我看病。突然,有一天,妈妈病倒了,住院。那时,家里根本没有积蓄。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慢慢地我也好起来了。当时,我身无所长,只能在纺织厂里做女工。厂里的人都很照顾我,说我是高材生。生活好像进入了正轨。突然有一天,厂子宣告倒闭,厂长无奈地解散了大家。后来,我们才知道,厂子的儿子想要出国,加上这厂已经连续好几年亏空,厂长就把厂子卖了,想弥补点损失。但是他不知道,他的一念之间,让几千人失去了生活的保障。没办法,我开始寻找第二份工作。在找工作期间,我知道了原来是萧家收购了厂子,目的是为了这块土地,来开发新的化工设备。在我苦苦寻觅了几个月无果的时候,萧子慎突然登门造访。”
舒妤有些迟疑,不知是否应该继续往下说。因为那是她那不堪的婚姻的开始。
而此时,容博却开口:“接下来,大约是他帮你解决了生活困难。所以你为了感激他,就嫁给了他。”尽管是个肯定句,但话语中稍带了疑问。
“不是这样的。他一上门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说,他可以帮我解决目前的生活窘境,但是有个附加条件,条件内容只有到了需要的时候才会知道。如果同意的话,立刻签署协议。当时,或许只是病急乱投医。我看着我妈为我日日操劳而日渐消瘦的模样,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他。当他带我重新回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是一纸婚姻。当时我还在想,我这样的人,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呢?我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过了,活人的游戏我又何尝玩不起呢?”
说到这里,容博心疼不已。他一把抱住舒妤,轻柔地说:“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你的未来,我一定和你携手共进。”容博很清楚,这些年的苦难,想要保有当年的舒妤是绝对不可能了。在那样苦涩的现实面前,舒妤已经做得很好了。容博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给予她力量。
舒妤随后笑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设么可惜的,也没什么值得眷恋的。”
翌日傍晚,萧子慎打电话通知舒妤:“阿妤,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你的铁石心肠。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来家里拿吧。”
听到这个消息,舒妤很是高兴,长舒了一口气,随即驱车赶往她曾经的家。屋里的灯还亮着,想必萧子慎正在家里等她。楼下的密码门,不假思索输入了用了五年的密码。看到熟悉的门牌号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了这家的钥匙了。于是,轻按门铃,等待里面的人开门。很快,便有人来开门,是穿着素色家居服的萧子慎。走进去一看,餐桌上还放着没有喝完的红酒,在灯光的折射下,高脚杯里液体那般晶莹剔透。而屋内无疑充斥着酒精的因子。
舒妤看到放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准备拿了便起身离开。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子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这般薄情寡义,有了新欢,便可以如此绝情吗?”说罢,便抱起她,扔进卧室的床上。尽情掠夺,丝毫不顾舒妤的奋力挣扎。舒妤越是挣扎,萧子慎就越肆无忌惮。即使舒妤苦苦哀求,还是没能抵住萧子慎禽兽般的行径。
情意散去,彼此都恢复了平静。舒妤静静地穿上衣服,然后起身离开卧室,走到茶几的位置上,拿起了离婚协议书,仔细看了看之后,便推门而去,甚是平静。舒妤走出小区过后,在附近的药店里买了药,以绝后患。
其实,萧子慎并没有酒醉,反而很清醒。若没有酒精的助力,他大概是不敢如此做的。他不得不承认,对于舒妤,他是软弱无能的,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他默默看着舒妤离去,不带一丝情感地离去。可见,这么多年,她都在伪装贤良,偶尔也能觅得她温柔如水的间隙,可那模样总是转瞬即逝。她那样的柔情似水,大概是限于那个男人吧。此时此刻,萧子慎嫉妒得发狂,却无可奈何。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墙面上,很疼,但并不是手疼,而是心疼。
五年的陪伴,也未曾换得她的真心。本以为,她真的是铁石心肠,所以都已经放弃了去继续讨她的欢心。但是,当萧子慎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看到她眉飞色舞,看到她放肆大笑,看到她柔情似水,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那些温柔,并不是没有,只是不给他而已。深夜里,萧子慎的眸子愈发阴冷起来。
舒妤恍惚回到公寓,脸色很是不好,她仍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缓过神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她的思维已经停滞了,她没有任何能力再去思考什么。容博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保温桶里有她最爱的粥。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她的小太阳,给她薄凉的人生带来丝丝暖意。即便她依然觉得寒意阵阵,可她再不会畏惧这样的日子。
舒妤想,此刻的她心甘情愿地屈从于这样的温暖。她愿意为了这个的男人放弃所有,回归于平淡而从容的生活。她可以为了他磨平所有的棱角,舍弃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雄心壮志,甘为周转于柴米油盐之间的小女人。
多少年来,漫漫长夜,她,只有一个人,孤独徘徊于黑暗之中,承受着来自地狱般的寒意。即使这样,她也未曾对任何事退却过。所以她才会梦想着有一天,站在高处,睥睨天下,将曾经投放在自己身上的寒冷统统还给这个世界。即使要达到这样的目的,需要带着刺,蛰伏许久,她也在所不惜,因为她一直等待着厚积薄发的那一天。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会回来,会完全击碎她坚硬的壁垒,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的良缘,是天意。
接下来,短暂的日子里,舒妤过得无比轻松且喜悦。积压已久的大石突然放了下来,淡然面对所有人和事。生活变得简单起来,每天像个小妇人一样忙忙碌碌。
舒妤可以每天对着晨曦微笑,醒来时枕边人的睡颜是那么近,触手可得。有那么一秒钟,她觉得很害怕,害怕一觉醒来,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又将她打回那个冰冷的世界里去。
舒妤伸手,轻轻触及他的睡颜,是那么真实。容博安静如孩童般的睡颜,大抵是这世间的珍宝,让舒妤看了好久好久。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判断或者不当的决断,使他失去这样平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