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过是得不到之痛。
如果得到了，或许一切痛苦的症状就会消解。
至少那样，顾思扬的人生不会如同抛物线式的如此堕落。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顾臻北在心里暗暗祈愿，希望那个女孩能让他的孩子重新“活”过来。
“韩律师说是她主动要求过来见你的，她还亲口说要替你找出那个幕后陷害你的人，所以你要赶紧打起精神。”
顾思扬扶着阳台的铁铸栏杆，嘴角微弯，目光落在远处灰败大道上行驶过来的一辆轿车。
那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是韩子翘的车子。
他们来了。
车子驶进铁铸的雕花大门后，沈寂轻声感叹了一句：“这里真是一点儿没变啊！还是精致的像欧洲小说里面的庄园。”
韩子翘赞同道：“没错，国内的亿万富翁虽然越来越多，但能够在几十年前就建造出这么一座庄园却是绝无仅有了。”他说着，有些讶异的瞟了身边的女孩一眼，“你以前来过？”
沈寂从自己的手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努力确认自己的每一个面部特征，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啊，皮肤的胶原蛋白流失了不少，下巴也比以前尖了，真是让人失望！”
说完，她收起镜子，对正在一旁停车的韩子翘说道：“曾经，我被他妈妈邀请到这里来过，不过这件事他和他爸爸都不知道。”
下车后，就有一个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出来迎接他们两人。
“韩律师，顾先生在书房等您。”说完，这个带着银边眼镜的助理式人物温文儒雅的转向沈寂道，“沈小姐，请您跟随我上楼。”
时隔八年，她要重新见到故人了。
沈寂微微捏了捏拳头，感觉手心居然有些汗。
真是奇怪，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只是去见顾思扬，她何必这样紧张？
但她旋即松开了拳头，对韩子翘微微一笑，就跟着那个男人走向偌大大厅正中的大理石台阶。
她感觉每一个脚步都好像踩在融化的石头上。
一步一步，双腿异常沉重。
她甚至有点后悔，或许不该这么鲁莽的就要来见他。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要对他说些什么呢？
如果他问他当年的那些事情，她有勇气向他坦白一切吗？
终于，男人在前面转动了门把手。
白色的柔和的光迎面铺洒在沈寂的脸上，异常温暖。
如同初次见面时，他给她的感觉，他闪闪发光，却不刺目，如同上天派遣的使者。
是集齐了一切古诗中所能寻觅到的美德和浪漫于一身的少年。
顾思扬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他站立在阳台上，手上拿着一本一看就被主人翻烂了的《失乐园》，那双清澈的茶色眼睛，在接触到她目光的一刹那，沉淀了许久的细碎光影全部都转动起来了。
他的脸庞消瘦，本来就巴掌大的脸孔显得苍白而冷峻。
他看起来长年饱受折磨，如今孱弱的像是折了翼的天使。
但他望着她，她就感受到一阵柔和的风。
在一旁的松景意外又震撼，他没想到，这位沈小姐真的能让顾思扬绽放出脱胎换骨般的神采。
看来，顾先生这一次找对了人。
他阖上门退出房间。
但他得在另一个地方，监听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