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军医说,秦翰武要是挺不过今晚,八成是活不了了。二弟,你那一枪也太狠了,直接把肺给刺穿了。其实……他这人还是不错的。”
洪喆拿起酒杯一口喝光,缓缓放到桌子上,苦笑一声道:“我当时根本没想要他的命,但他死缠着不放,只好刺了他一枪。说来说去,可能都是天意吧,是老天爷要我灭干净秦家的后人。就算今天不杀他,以后可能还是会死在我手里。”
顿了顿,又道:“庄博文死了没有?”
“死了!”罗文纲回答得很干脆,“我特意上船去看的,你那一箭直接将他钉在桅杆上面,后来好几个人想拔箭竟然拔不出来,只好用锯子锯断了,才把人放下来。”
一听这话,隔壁桌上的陆方和童思远就相互拍了一下巴掌,以示庆祝。
翁明煦也点了点头,道:“死得好,此人若是不除,我天顺会便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罗文纲斜了老头一眼,没有说话。
但翁明煦却问了他一句话:“罗大人,江鸿羲有没有什么布置?”
罗文纲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心不想说,但是感觉自己的脚被洪喆踩了一下,便皱了皱眉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他当然有布置,原本今晚是要全城大搜捕的。但是杨麟一走就没人带队了,而且左禁卫这次来的人也不多,所以只能请番禺守备唐致远帮忙。结果唐致远敷衍了事,带兵去城里晃了一圈儿直接回营睡觉去了。”
“那江鸿羲的脸现在怎么样了?”洪喆问道。
一听这话,罗文纲乐了,“这话我还想问你呢,你身上怎么会带着那么多的石灰粉?弄得他满头满脸都是,眼睛差点没瞎了。现在整张脸都不能看了,我估摸着没有一两个月好不了。而且就算好了,也不可能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了。”
“石灰粉?”翁明煦来兴趣了,“原来你是靠这个手段逃脱的。”
“要不然你以为他能跑掉?”没等洪喆说话,罗文纲就接过了话头,“江鸿羲的本事大了去了,二弟他跳了几次船都被隔空抓了回去,看的我叫一个着急啊,想去帮忙也没办法,船离开码头好几丈远,我也蹦不上去。”
翁明煦微微点头,“你们兄弟二人的感情我是知道的,当初在白龙滩时,我们……其实是想要杀你的,但是双喜拼死护你,才没有得手。”
一听这话,童思远就扭头来看,陆方伸手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茅大红和陈二虎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低头喝酒……
“这我知道。”罗文纲点点头,“然后又为了护你,他把秦瀚文杀了,对吧?”
翁明煦微微一笑,“没错。”
唉!
罗文纲重重地叹了一声,指指洪喆:“你啊,重情重义是好事,但是……算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今天这酒是头一回喝,也是最后一回喝。天亮之后,官还是官,乱党还是乱党。我只要官服在身上一天,必定不会徇私枉法。二弟,你记住这句话。翁总舵主,你也一样!”
说罢,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匆匆扒了几口饭菜,起身道:“吃饱了,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