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把手交给顾江城的时候，头顶光芒闪烁，也不知是什么颜色的霓虹，只觉眼前无数的恍惚，她低垂着眼，心里觉得这样的镜头简直是噩梦成真。要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平日里跑步都能摔跤，更不要说是跳舞。
急促的节奏响起，在耳边震撼嗡鸣，舞池突兀地涨起了高昂的气氛，四处都见随着音乐节奏涌动的人群。连平日里文静的凝儿也动作妩媚地扭动腰肢，长发飞舞。
方雨茫然地望进对面男子的眼睛里去，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顾江城满眼荡漾着簌簌的碎光，最终扬起一抹再好看不过的笑容。方雨窘迫不已，轻轻地要抽出手。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他倒是笑得更深，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满室的喧嚷，在这一霎那她却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华尔兹，不需要遵守步子，随心跳就好。把你左手给我，右手放在这里。”
顾江城扶着方雨的手，放在他的腰间，她的指尖触碰了他炙热的体温，好似纤细的花瓣微卷了霎那，然后慢慢地舒开。
“来，跟我的脚步。”
她低着头，想要看他的脚步，却被他抬起下颌。
“看着我的眼睛。”他笑了笑，“不然别人不知道你在看什么。”
方雨的脸腾地红了。
“我不会让你摔跤。”
“我怕踩到你。”
“那也没关系。”
方雨不确定他带她跳的到底是怎样的舞，只知道步伐奇异地与流行乐的节奏合拍了起来。每隔几个节拍，女方便在男方怀里转圈，然后交换舞伴，然后再换回到原来的位置。如此几个回合下来，方雨只觉得满天金光盘旋，耳边满是嗡鸣，转得头晕，倒也跳出了兴致。
方雨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也会玩得这样的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放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时间的缘故，还是她？
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后，她跌回顾江城的怀里，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觉得我好像跳错了，不然怎么我换了两个舞伴，而那边的邵佳转到没有人的地方去了？”
“中间换舞伴的时候，你应该转向左边。”
“哦，难怪。”她捂住嘴，笑得像个孩子，“你刚才看见没有，我肯定是踩到那个人了。”
“看到了。”
“呵呵，我穿的鞋子那么高，难怪他一脸要哭的样子。”
顾江城几乎是逼迫自己转移视线，不去看她的笑靥璀璨。他一直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却不知道那个时刻她的双眼如此明媚，好似跳跃的星火，骤然生成妩媚的火焰，眨眼间就将人燃烧殆尽。
方雨却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僵硬，转身从吧台上拿了杯冰水，大口喝了下去。喝完了才发觉是呛人的鸡尾酒。顾江城皱了皱眉，说道：“我给你拿杯水？”
“不用。”她眼光朦胧地摇了摇头，笑容在发丝凌乱中是触目惊心的诱惑，“mojito其实挺好喝的。”
他离她很近，闻到她唇齿之间的薄荷香气，欲言又止。
“放心吧，我还是有点酒量的。”说完，朝他眨眨眼睛，调皮地又跟酒保要了一杯喝下去。
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到了十一点钟，酒吧的音乐便变得柔缓了些，舞池里的人都慢了下来，变成了轻柔的慢舞。头顶的灯已经熄了，壁灯微弱仿佛跳跃的烛光，方雨仰起头来，在迷离闪烁的光芒中看着顾江城修长的眉，浓密的眼睫，一双眼眸尽敛藏着深不见底、流淌不尽的东西，仿佛墨蓝绸海的夜空。这个男子呵，仿佛激流中岿然不动的坚石，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候总是如此镇定，让人无法不被他的意念而感染。
低柔的音乐中，她突然说：“谢谢你的生日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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