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对我来说已经形同路人的许医生。
“因为……你曾对我那么重要，因为是你给了我自由。”
许医生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出了声，“但是我……我没想到你却因此毁了自己，这不公平！我知道，但你还有机会，宇，我看到了你最善良的那一面，他一定还在，求求你……回来吧。”
我向许医生靠近了一步，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久违的平静让我很是痛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为何说我给了你自由？”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真的不记得收养我们的那个魔鬼了吗？”
许医生抬起头。
我看到我手中的裁纸小刀划过那个猪一般的胖女人的脖颈……我看到那个瑟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儿茫然的目光……
许梦灵。
灵。
“你是……灵妹妹？”
我只有一丝惊讶，对我来说，这依然毫无意义，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早已死在了过去。
眼前的这个许医生也不是当时的那个小女孩儿，而我也再不是当时的那个懦弱的男孩儿。
我在挥出小刀的那一刻获得了自由，我在那一刻觉醒。
我突然发现，我一直在欺骗我自己，我一直束缚着自己，我观察着那些凡人，我想成为他们。
真可笑。
我忽然咧开嘴，我从未这么开心过。
我看到许医生瞪大双眼看着我，我知道恐惧再一次填满了她的内心。
“你错了，那不是我，你看到的那个男孩儿是李宇，而他早已被我心中的红色吞噬殆尽。”
我向着许医生所在的位置慢慢挪动脚步，她则不停的后退，“我曾认为我能成为一个人，但我错了，就像你说的，我并非人类。”
“宇，你……”
“不，我不是宇，我也不是恒，我没有名字。”
我看到我脚下的影子正在慢慢扩散。
“你是谁？”
许医生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如今我变得更加高大，我低头看着惊恐不已的许医生。
“一个任何人都不愿提起的存在，一个所有人都惧怕的存在，一个将万事万物终结的存在。”
我突然听到一阵急促却细微的声音，这不是幻觉，我心知肚明，也不是那些从我意识深处响起的诡异警报声。
这声音很清晰，也很真实。
“我就是死亡。”
我不顾那些逐渐接近的声音，因为我知道那对现在的我构不成任何威胁，我已经达到了我的目的。
我的实验已然成功。
我抓住了许医生的脖子将她轻松的提了起来，她抓着我的手，那流着泪的双眼还在看着我，我知道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笑的希望。
无用的光明。
“永别了，许梦灵，谢谢你让我终于成为了完整的我。”
我微笑着轻声说道。
我将完成最后的仪式，我将抹除我作为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我看着许梦灵的身躯撞碎了后面挡住窗户的木板，我看着她无声的伸出双臂，像一个傀儡娃娃般坠落。
我张开双臂。
我欢欣雀跃。
在这一刻，我终于重生。
在这一刻……
我忽然收起笑容，因为我看到一抹黑影从上方急速掠过，那道黑影正冲向坠落的许梦灵。
我挠了挠下巴。
“好久不见，恒。”
我咧嘴笑了起来。
真是我的幸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