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没有起身，他只是伸手摆了摆，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从地面裂开的缝隙中升起一张椅子。
“请坐吧。”
囚牛微笑着邀请道。
我没有动。
“那场爆炸难道是你安排好的？”
我想起了暗杀睚眦的那场戏，那个红色手掌，那诡异的梦境一般的幻象，依然健在的睚眦和洞察一切的囚牛脸上的表情。
“并非如此。”
囚牛这一次却开始否认。
“那么，睚眦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双手交叉立于我身后的睚眦。
“跟你一样。”
囚牛喝了一口酒，然后指了指我的这副躯壳。
我心中一惊。
我急忙再次仔细的观察了睚眦几眼，这才发现的确他裸露的胳膊上没有了原本的那些纹身。我占据的这副机械式神的躯壳无法探查魂能波动，所以，我没有及时看出端倪。但……为何囚牛还会留着睚眦？五大家族的继任者不会让天族觉醒者之外的人替代。
“折中的选择。”
囚牛虽然通过我这副机械身躯无法看出我实际的表情，但他显然能猜出我此时的复杂心情。
“你知道，如今觉醒者非常罕有，并不单单是你们天命师一族，所有的家族都面对着一个事实。血缘的力量正在减弱，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天族人将彻底绝迹。那将是凡人时代的巅峰。”
囚牛看着酒杯内暗红色的液体，“诸神陨落，梵天城覆灭……我并非一个悲观主义者，我能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毕竟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当新生代崛起之时，就是老一辈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刻。就像是那些创世神明随着神话年代的终结而消亡，就像是我们这些混血者的出现。如今是凡人的时代，他们凭借科技的力量正在超越我们，甚至正在创造新的神明。”
我盯着囚牛，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看看我们，恒，我们却变成了什么样？血脉力量在减弱，而这座城……这座原本代表着光明和希望的神之都如今却就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牢笼。到底谁才是囚徒？是那些被封印在影界的魔族，还是我们这些看守着这些魔族的天族人后裔？”
囚牛摇了摇头，“迂腐和狂傲让我们固步自封，我们自己将自己困在了这个暗无天日的螺旋之内。这也是命运，我明白这一点。有盛即有衰，有胜就有败。我可以接受我们的没落，但是……”
囚牛攥了攥拳。
“但你知道，恒，我们这些世界的守护者还不能简单的走向自己的末日。”
囚牛放下了酒杯并缓缓起身，那铁塔一般的身躯威严无比，“因为我们并不单单在守护着这座梵天城，这座梵天城不过只是一座监牢，我们则是狱卒。影界不会消亡，魔族也不会消亡，而挡我们这些守护者消失后，将无人降伏这些可怕的强大存在。外界会被毁掉，世界将走向末日，生命之光也会就此消逝。”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机械躯壳，我忽然明白了囚牛的意思，也知道他为何要留下睚眦那残存的元灵。
“所以你才会设立这些研究所，你千方百计的得到那些情报和样本就是为了创造新的躯壳，一个可以承载我们天族人元灵并最大程度发挥我们特有能力的躯壳。”
我开口说道，“你昨日得到的那个夜煞的样本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天庭……”
第十八章 第四天 六 英雄(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