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江澄的人都知道,他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他手持紫电,鞭打着某些被怀疑是夷陵老祖的家伙,毫不留情的样子,已经深深印进了莲花坞众人的脑子里。
时常大家做事都很是毕恭毕敬,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自己也就成了夷陵老祖的嫌疑人了。
眼瞧着他近年来越发放肆,也没人来管管他。众人腹诽着腹诽着,时间也就过去了。
直到某一日,江湖上盛传夷陵老祖魏无羡重回江湖,才让众人大骇,尤其是江澄,每一次夜猎回来,脸色都是铁青,害的众人都诚惶诚恐,生怕又惹了他。
倒是蓝曦臣时常会来府邸拜访,也只有他制得住江澄的脾气。
说实话,当江澄第一次看见莫玄羽的那一刻,他就认定了这肯定是魏无羡。
那副臭屁的样子,拽的五万八万随手削根竹子就能当笛子吹,还能召过来鬼将军的,不是他夷陵老祖还能是谁?
他又发扬了自己看见魏无羡就得灭了免得他为祸人间的思想,没多想一鞭子就过去了,刚准备收了这家伙阴魂不散的魂魄,却见他硬生生受下了一鞭子,身子却只微微一颤,下一秒,便有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江澄只抬眼一瞧,便知是姑苏蓝氏的含光君了。蓝家近几年重修之后,也算是风头很盛,只是不知道,这莫玄羽原是被金家赶出去的人,又怎么和蓝家攀上的关系。
瞧着他找到靠山就屁颠屁颠跑到蓝湛身后的样子,江澄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谁敢告诉他这不是魏无羡?
江澄看了眼手里的紫电,心里只有一百一千万个不可能。如若是夺舍,紫电怎么可能会失手?只有一个可能,他并没有被夺舍。
他眼睁睁看着莫玄羽跟着蓝忘机回了姑苏,眼底满是恨意。
算了,大概是他太草木皆兵了。他悻悻地将紫电收了回去,黑着一张脸招呼身边的小辈们回去从长计议。
毕竟这鬼将军突然出来,实在不是一般的诡异,当年血洗不夜天再到后来的围剿乱葬岗,魏无羡的魔鬼形象都已经深深印在了各位同道心里,尤其是他手里的温宁,更是杀人不眨眼。
如若当年在乱葬岗,温宁还在,魏无羡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们剿灭。他越想越笃定,这绝对就是魏无羡!
之后的日子里,江澄实在不止一次想要直接从蓝家手里把人夺回来,看他那副抹的脸花花白白天天腰间插个竹笛还一副悠哉溜驴的样子,云深不知处在刻在门口的几千条家规都喂狗了吗?
还有那个蓝湛,明明看起来挺正派作风的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和一个断袖乱搞在一起?
他每天听着下人们回报回来的消息,就已经炸毛了。他身上明明背负着自家爹娘和师姐的命,竟然还敢维护着温狗,难道一点良心都没有吗,之前说的江家双杰闯天下的话也不作数了吗!
只可惜这含光君每日领着他四处打打怪,调戏调戏自家侄儿金陵,又十分维护着他,他连问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很是懊恼。
那日金陵又灰头土脸地回来,听说清河聂家的先人墓又出了点什么问题,他进去一看,差点没出来。
江澄以一种关爱侄儿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听说他在那儿碰到了蓝忘机和魏无羡,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真是时候正好,他们还未出手,这魏无羡就撞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也没有手下留情,二话不说一鞭子留下了人。
江澄见到他之后,其实心里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惜一想想这个发小以前干过的那么多破事,他就没好气,刚想把以前所有事情扯一遍,再把魏无羡好好带回去教训一顿以正门风,结果下一秒金陵这小子就进来通报他见到了鬼将军。
得了,要抓就抓一双吧,他想着反正魏无羡也翻不出什么天了,就出去巡了一遭,可结果呢!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哪来的鬼将军?
他悻悻回去之后,魏无羡竟然跑了,跑了!江澄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好容易撞到自己手里的待宰羔羊,又跑了!他看着金陵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差点将屋顶掀了。
明明是自己一手养起来的亲侄子,怎么到头来帮起来杀了自己双亲的仇人了?江澄心里实在是苦不堪言。
果然,之后再怎么见到魏无羡,蓝忘机都紧紧跟着,就连金陵这小子叛变阵营都好像翻书一样快。
他就想不明白了,小时候明明死也不对头天天搞起来的人,怎么突然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明明小时候和他一起放风筝,替他背锅,挡下母亲责骂的是他啊!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不想放魏无羡一马的,当年虽然是他害了江家,可好歹还救过自己一命。
当年和他演决裂的时候,他就没想过他害死金陵的父亲之后,他还会跑过来血洗不夜天还害死了自己的师姐。可如今他见到自己就跑,还怎么好好认真交流交流感情了哦?
之后魏无羡竟然还敢跑去义庄,搅得那里鸡犬不宁,还美其名曰什么查案,真的是臭不要脸。
更可气的是,各家的小辈们都跟在他们后面,不但不与邪门歪道决裂,还在后面拍手鼓掌就差给个么么哒,最后还杀了个什么劳甚子薛洋。
这各家的家风该正正了啊,这是魏无羡啊你们该和他划清距离的,金陵你怎么还跟着他啊,你快回来啊!江澄几乎快要疯了,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回来祸害我家金陵了啊。
不过还真给他查出来了什么名堂,他看着聂明玦的尸体在自己眼前重现的那一刻,实在是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聂明玦是当时爆体身亡,天晓得如今扯出来什么他杀,江澄实在是受不了他再继续蒙蔽无知群众了,可又偏偏找不出来什么反驳的理由,结果还把脏水都泼到人金光瑶身上。
江澄默默为魏无羡点个蜡,以为这次世家总该看出来他是魏无羡了,结果又是一次大逆转。
江澄踏上乱葬岗的那一刻,就好像世隔经年。当年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和魏无羡打了一架,虽说是作秀,好歹打了个痛快。
后来又召集所有人来了一趟乱葬岗围剿,不能不说他心里不痛快,但是当看到自己的仇人被人碎尸万段血肉无存还要被重重封印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是哽咽了。
没想到,如今这样的围剿还要再来一次。
只是刚刚到,就发现一屋子的人被封在那,其中还有金陵的身影,他就火了。
魏无羡你他妈还有良心吗?你侄子你都绑起来?他刚想救下金陵,就发现自己灵力尽失,门外还有一波一波的凶尸。
完蛋,完蛋,我们这一帮子人都能葬送在这了。大家都这么想。
江澄心里厌恶魏无羡,你要打架就堂堂正正打啊,把阴虎符拿出来啊搞得好像我怕你一样,用歪门邪道搞得我手无缚鸡之力算什么本事啊。
却见他和蓝忘机偏要装的好像两袖清风的样子,站在众人面前,一张嘴巧舌如簧的,真是烦啊。
这蓝忘机滥用禁言术,蓝曦臣你也不管管?他一边说的振振有词,一边又有蓝忘机保驾护航,这苏涉还能做什么。
他无力望天,想驱动紫电又无能为力,眼瞧着他把众人说的哑口无声后,又掏出旗子来上面画点什么,然后就要去普度众生的样子。
什么引凶尸走啊,什么舍生取义啊,你以为你这么牛逼吗,还这么喜欢逞英雄,受过的苦还是不够多吗。
江澄实在是咬牙切齿就想拦住他,可惜拦不住了,他脑子里就想着魏无羡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回来,然后他们新帐旧账一起算得了。
算了算了,怎么又开始担心起来他了,人家有了含光君,日日有情饮水暖,怎么可能会死?
之后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死皮赖脸蹦跶去了莲花坞。
什么,莲花坞也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江澄不许,可人家根本无视了他,到底谁是江家家主啊,你早就被我赶出去了好吗怎么还进来的这么心安理得啊!
进来就进来,江澄本想找个机会和魏无羡好好聊一聊,结果呢,就又看见他们俩腻在一起。他的心里不知该作何感受,带着你的相好把莲花坞当景区玩了啊,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他刚回去商量大事,就收到了一封信。信上偏偏还是批斗金光瑶的,和魏无羡嘴里所说的金光瑶无二,他心里大斥他糊涂,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一方面又因为魏无羡的洗白心里不爽,本来想着能避开就避开,哪知道他得寸进尺胆子越来越大,跑去自家爹娘的排位前拉着蓝湛跪拜磕首了。
这他就不能忍了,没吵几句他就晕了?我的妈,他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蓝二你该节制了。
不过晕归晕,帐还是要算的,他晕了正好,免得怎么怎么翻天,他刚想抓着蓝二不放,哪知道这鬼将军直接闯了进来。
什么,你一个杀了我师姐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在我面前蹦跶,还敢编故事吓唬我,我江澄就是被魏无羡骗大了才落的今天的下场。
等等,鬼将军说的故事好像和他记忆里的无疑,不对,是一模一样。
江澄一愣,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不得不痛苦承认一个事实,他身上的金丹是魏无羡的。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眼前的魏无羡了,明明什么错事都是他干的,可他偏偏又一副哟呵我才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
就你最能逞英雄。江澄心里嘀咕这句话嘀咕了不知道多久,还是放了他们走,明明要大仇得报就刚刚那么几秒的事情,各个世家都住在这,这里也不是魏无羡的老巢,抓他易如反掌,可我为什么又把他给放了啊。
什么破金丹,老子不需要!
江澄几乎想把身体里这颗金丹直接挖出来塞到魏无羡嘴里,然后继续和他为敌,可这金丹要怎么剖出来啊,为什么他要把这玩意塞给我我还没法还给他,然后我接下来是不是该感恩戴德他?
不,不可能,江澄又想起了那天父母惨死的景象,还有母亲将紫电交给他时的眼神,师姐死前都仍然记挂着他,甚至连嫁衣都想穿给他看,为什么啊,他怎么下得去手把金陵双亲杀害!
不止,绝对不止,还有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在他的手上,江澄怎么能不报仇呢,怎么能啊!魏无羡,你真他妈就是个祸害。
对,可狠话说的再多,江澄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魏无羡还是有情分在的。
当年在姑苏蓝氏的时候,就他能惹事,可是没了他好像就少了点什么,后来被派去岐山的时候,如果不是他,自己也就差不多命丧黄泉,再后来莲花坞一日之间被灭,自己仓皇出逃,如果不是他,江澄绝对不可能是今天的江澄。
当年他们一起射风筝,爬树的日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在的,也是真的快乐过。可如今,他身边也换了一个人,再也不会是自己。
他当年说什么江家双杰,说什么要辅佐自己重振江家,都是什么狗屁。
他果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把所有人都骗的团团转。
后来金光瑶事情败露,要出逃的时候,也不忘要拉几个垫背。
一听金陵那小子又屁颠屁颠凑热闹,他就立马跑了过去,没想到见到的还是魏无羡。
魏无羡,魏无羡,什么都是魏无羡!他见金陵在金光瑶手里命悬一线,他们俩还在谈情说爱,就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这两个连体婴儿分开。
算了算了,先对付眼前的敌人再说。他早就识破了这什么术法,想起来上次在魏无羡面前丢的脸就忍不住想杀了自己,二话不说操起来两把剑就把金光瑶的琴声破了。
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昔日称兄道弟的金光瑶会是这样一个人,他想起来过往彼此之间的情谊,就难以置信,就像他曾经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和魏无羡决裂一样。
他已经是亡命之徒了,可他就是不死心,他还在说,该死,怎么可能是江澄背叛了魏无羡呢,明明不是的,都是他将一切搞得一团乱麻,都是他搅得江家鸡犬不宁。
江澄心里越来越乱,突然一具走尸闯入所有人的视线,偏偏这走尸还很不普通,是消失已久的聂明玦。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怨气重的不行,明摆着是来找金光瑶麻烦的,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现在失去了理智,见人就要砍。
一看金陵还在人家手里,江澄只觉得棘手的不得了,最后还是得靠魏无羡啊。
江澄心里千万个心不甘情不愿都没有用了,人家好歹帮忙救下了金陵,他咬咬牙把陈情扔出去的那一刻,差点就又把它收回来,我呸,我为什么还得靠你魏无羡和温宁。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澄不得不忍受和魏无羡还有温宁共处一室的美好时光,一旁金陵亦如是。
两个人摆着一副傲娇表情,眼睁睁看着他们琴笛和鸣又收了一boss。
真是了不得了,这两个人。江澄不得已,除了带着金陵离开,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是很想和魏无羡说说话的,可他看见了自己就满脸戒备的样子实在让江澄心里塞。
说好的我做家主你做我的下属呢,我们不是要组云梦双杰出道完虐蓝氏双璧的呢,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江澄心很塞,后果很严重。
于是他开始了经常往金鳞台跑一趟两趟的日子。至于为什么要去金鳞台呢,当然是为了监督金凌这个臭小子。
平常有些对金凌颇有微词的人,看见了他,当然主要还是看见了他手里的紫电,也就不敢造次了。
只是苦了金凌,出去夜猎被鬼将军跟踪就算了,自家舅舅在身后和鬼将军干瞪眼打打骂骂的是什么意思啊,这让金凌十分悲伤的意识到,不成,得给舅舅找个对象了。
但想想终归是想想,就他那样子,自己不被剥层皮下来就是命大了,于是,金凌只能冷眼旁观舅舅的唧唧歪歪,并且一次又一次试图赶走鬼将军证明自己的存在,却又一次又一次看见鬼将军要大打出手的模样,然后在他扯上自己之前,迅速跑路。
几次三番下来,江澄还是决定回他的莲花坞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外甥实在要不得啊。
只有蓝曦臣偶尔造访的时候,江澄的臭脾气才能改改。
蓝曦臣始终走不出那件事,自家弟弟也无能为力,他只有来见见故人音貌,才能找到心里方寸的慰藉。
于是他处理完大大小小的事务之后,就会抽出来那么个几天,潇洒来莲花坞坐一坐,运气好点的时候,还能看见天天跟着魏无羡云游四方的傻弟弟,然后陷入无限循环心酸,为什么人家就是终成眷属啊啊啊自己凄凄惨惨对愁眠。
于是景致正好,人也正好,俩单身狗对愁喝酒,连仙子都要被冷落,别问蓝曦臣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那时候曹操不是有一句话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至于为什么愁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总而言之,这俩人算是凑一块了。
气得蓝启仁那可叫一个胡子都歪了,自家的骄傲如今一个两个没一个着调的,他只能愤愤地折磨小金凌了。
哦我忘了说,由于江澄被外甥气得要死,出了重金把他扔进了云深不知处,由蓝启仁前辈亲自贴身不离的管教,虽说金凌早已过了当学生的年龄,但蓝启仁还没从蓝二的事情里缓过神来,急需一个人来好好管教以证明自己的家风高洁,很不幸的是,金凌就成了这个人。
至于他每天在云深不知处干什么,那就不是江澄能管的了,反正有蓝思追在,他也死不了,江澄简直要为自己的机智点一万个赞。
于是把盏与蓝大,醉后共赏月,闲来无事划个地方领着小辈去夜猎,没有看见魏无羡的时候,整个一晴空万里万里无云啊。
其实江澄一直是不承认他对蓝曦臣有什么感情的。甚至他一开始对他很有敌意,只因为他是蓝家人,仅此而已。
直至那日他听闻了附近又出了一处水行渊,愣了半晌,决心带着金凌去看个情况。
有了水行渊的地界,肯定是不太平的,那儿的百姓们都盛传湖上有一处什么妖怪,吃人不吐骨头,渔民们不敢靠近,入夜后更是无人敢上街,家家点灯,生怕妖怪来到自己家里。
这水行渊已经多年未见,偏偏又出现在江家的地界,必然是不好处置的。
江澄不屑于将它赶到其他地方,把湖水抽干之类的也不过是天方夜谭,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他选了个晴明些的日子过去,倒是金凌抱着佩剑,十分轻蔑嘲笑自己的舅舅太过胆小。
江澄突然想起了他的当年,也是这样的意气风发,恨不得斩尽所有邪祟以正江家威名,如今,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拍了一下金凌的头:“臭小子,别把自己给搭进去,这东西,难除。”
他到的时候,湖面一片平静,甚至没有一点有邪祟兴风作浪的迹象。
他只划了只船,想引出那东西,再看着办,手却不离佩剑。倒是金凌站在船上,十分不耐烦的,甚至想驱剑入水,都被江澄拦住了。
他看着江澄,一脸无奈,还是不顾阻拦直接将佩剑驱入水中,经过这些年夜猎的磨砺,他也斩过一些厉害的东西,有些东西听着是厉害了些,只不过是人们不敢杀而已,他也没觉得多厉害,所以对舅舅的一再警告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只是他就在那一瞬间,明显感到自己的船沉了沉,于是想用剑风扫去扒在船底下的东西,却发现佩剑几乎动弹不得,他一再驱动指决,却发现连自己都要被牢牢牵制住。
江澄见不对劲,几番想要打走那拽着金凌的东西,却发现紫电的功用几乎微乎其微,他御剑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金凌。
金凌平常胆识也算过人,如今却有些慌了,连脚下的步子都乱了起来,江澄死死扯住他的衣角,三毒的力量却怎么也无法将金凌拉上来。
他突然想起了多年前一个画面,骂了一句:“说了这不是什么简单就能对付的东西,你给我稳住,别慌,老子硬拉死拽也给你拉上来。”
江澄如今已经腾不出手来发个信号给在附近的人求援了,他必须死死拉住金凌,否则水行渊一定会把他连带这船一起带下水去,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就无人知晓了。
他只能死死拉着金凌,而他根本无法拉起,彻底陷入了个死局。
江澄不是不知道水行渊的利害,只是他未曾想过短短几年它竟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对付的地步,他艰难驱动着腰间的紫电,如果久不摆脱,想必他和金凌都得完蛋,江澄很懊恼,自己干嘛非得拉着侄子以身涉险,他可是师姐唯一留下的子嗣了啊,他无论如何也得保住他。
这时却有阵阵笛音传来,很是悦耳,江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不认得蓝家人的笛音,只是,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还是不想给人看的。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蓝曦臣和身后跟随的几个小辈,怕也是听说了这水行渊之事而来。
也是,这水行渊从蓝家地界跑到江家地盘来了,他们不过来看看也说不过去,蓝家也算有良心,是真来帮忙的,不像其他世家随便派个小辈就来敷衍人。
有了蓝曦臣在,江澄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能够动了动。
蓝曦臣一身白衣,很是风雅,将手中白玉笛横在嘴边,那水行渊便再无抗衡之力,暂时退缩。
金凌感觉到手上巨大的拉力一送,差点摔了下去,却被江澄一把扯起来,摇摇晃晃站在了三毒上,江澄对那人点头致意,便搂着金凌离开。
毕竟人家救了金凌一命,他也不好意思再摆脸色,只好请那几位去莲花坞一坐,共同商讨对付水行渊一事,否则,凭他一人之力,也干不了什么。
蓝曦臣一直很是彬彬有礼,先是上达歉意,又提出了一些很新颖的见解,听的江澄也无法反驳什么。
这些年来蓝家也一直在想办法对付这水行渊,却没想到,它竟挣脱跑到了这里来作祟,险些害了金凌。
“蓝某顾虑不周,先向金公子赔礼。”蓝曦臣暗暗松了一口气,今天若是来晚了,可就是一桩罪孽。
他知道江澄一向不喜欢自己,却不想两家为此结仇。对于金凌,江澄看的有多重,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江澄也没再理会他,只是吩咐下人多多照看,便兀自离去,他几乎没有力气再说什么话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他知道这件事并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他想晚上自己一个人再去看看情况。
就算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把事情办好的,他想。
夜半,他拎着一壶酒就去了那湖边,如白日一样静,只是夜里多了几分寒意。
他也不废话,直接布下几个阵法,无论有没有用,布着也好安几分心。他一个人忙活,进展极慢,却又看见了那个白衣的人,江澄没想到,他也会夜里来一探究竟。
蓝曦臣见到江澄,也没有多惊讶,只是问了声好,便凝神于江澄正布置的阵法,摇了摇头,“这水行渊与湖内,湖上的阵法,怕是没有什么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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