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道长死去的第二天。
薛洋坐在晓星尘的棺上,默默地,一声不响。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想站起身来,坐了一天而发麻的双腿一瞬间支撑不了他,直直的跪了下去。
手因跪下的压力,被迫松了开,饴糖从手上滚到了地下。薛洋愣了一下,回头看看棺中的晓星尘,耳畔又响起那道温暖的声线,又突然被那句颤抖的话语惊得笑容僵硬。他还记得,晓星尘说的那一句话:“饶了我吧......”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饶了...他了么?
忽想到那最后一颗糖还在地上不知所踪,薛洋双手不知所措,颤抖着摸索着。
义城很黑,很盲,遮得他心变盲。
他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看见那颗饴糖还在地上安静的躺着,他抖动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紧紧的捏在了手中。
“还好..还好....”
他带有些哭腔的说道,眼眶有些发红。
“不会再弄丢你的,再也不会,这是..道长的糖啊.....”
“你...哭什么?”
耳畔传来那温暖如斯的,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切,要你...”
薛洋感觉怪怪的,义城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而且这声音又那么的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薛洋一怔,揉了揉自己耳朵。似乎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些,他擦擦眼睛,抬头正对上那说话的人。正巧那人又要开口说话,被薛洋猛然一抬头卡住了那句话。
薛洋仔细端详了这人,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道:“道..道长..?”
“嗯?我认识你么?”晓星尘面色有些不解,俯下身向薛洋伸出手,又喃喃道:“真是奇怪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到这来,这里有人认识我?”
薛洋听了前面一句话有些怔,又有些不甘,转耳又听到晓星尘喃喃自语的呢喃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让薛洋有些不耐烦。他眼珠一转,瞥向了棺中的人,依旧和平常一样安稳的躺着,回头看向这个晓星尘,面露怒火,微微勾唇,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伸手扼住了晓星尘的脖子,懒洋洋道:“哈,又来个送死的,扮成这样来送死,死得更快哦。”
晓星尘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想要够及腰旁的剑,被薛洋看见了,嘲笑道:“还想拔剑啊,不要告诉我这把剑是霜华。”
“你..怎知此剑名为霜华?”晓星尘颤抖着嗓子道,“你究竟是何人..?”
薛洋有些诧异:“嗯?不知道我是谁?你来送死都不知道送给的是谁?”他抬手摘下眼前人的眼上的绷带,摘下那刻,时间仿佛停了。
眼前人的样貌和晓星尘分毫不差,就连行为声音都一样的。薛洋有点盲目,他伸手把那人腰旁的剑拔出,手顿时松了开来。
那是霜华,霜华,样式和棺中人的剑一模一样。
薛洋不敢相信的后退两步,背撞上了那口棺,他慢慢移动视角,来回看看两个人,感觉头脑欲要爆炸。
“你是晓星尘,那他是......”薛洋指向棺中的晓星尘,回眸看看,瞪大了双眼,只剩下身前那站着的,眼中流着鲜血的晓星尘。
那...过去发生的一幕幕,都是假象,都是..梦?
那么真实的梦么...?
“那..能否请....”“道、道长!”晓星尘话未说完,薛洋便扑了上去,眼中泪水虽少,但还是流了一滴。
“道长,你刚刚是想要绷带吧?我帮你缠!”说罢,薛洋转到晓星尘身后,小心翼翼的把绷带缠上晓星尘的眼上,把霜华重新放回晓星尘的腰旁,吹了吹他的脖子,轻声的,带有些笑意的说:“道长,脖子...不疼了吧。”
晓星尘虽是纳闷,但还是温柔的,有礼貌的退了一步,笑:“你...看起来真的认识我,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没事没事。”
就当是,重新来一次,不会再放手。
薛洋嘴角扬起弧度,笑得灿烂。
晓星尘微微一笑,抚了抚一旁笑得灿烂的薛洋:“嗯。”
“那道长,我们....”
“我们..我们...”
晓星尘微微歪头,笑道:“嗯?我们干什么?”
薛洋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外面的人全被他杀完了,现在阴气沉沉的,也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干。
但又转念一想,原来杀光了所有人是一场梦,那外面的人岂不是还活着?
“那道长,我们出去买糖吧?”薛洋笑笑,抓住了晓星尘的手左右来回摇了摇,把晓星尘连哄带骗的拐(?)了出去。
“那你想要买什么呢?”晓星尘很明显就能感觉一旁的薛洋露着喜悦,可能他是真的喜欢吃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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