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人,簪发道装,身材娇小眉眼干净:“王大哥,请吃梨。”
……
……
老王不知怎么地就飞到了玉阶上,见到了那一位光着脚的布衣天子:“王大哥,您请坐。”
……
好在不是坐龙椅。
王有根呆呆地看着那一张位于龙椅左首边的尊贵凤椅,开始傻笑。
坐?
还请坐?
坐。
那人微笑着,再次重申道:“王大哥,您请坐。”
那就坐呗,老王心说反正这辈子死活也就这一回:“嗬嗬~~嗬嗬~~嗬嗬嗬~~”
又一阵傻笑过后,王有根瘫倒在座椅上。
……
……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那一道声音依旧温和缓慢:“因为我的疏失,因为我的过错,因为我的昏庸无能,因为我的耳聋眼瞎,导使王大哥您呢受了委屈,所以我要在这里向您赔罪。”
说话便拜,躬身施礼,一拜。
二拜。
三拜。
然后真心说道:“王大哥,对不起。”
一旁陈婵笑道:“王大哥,请吃梨。”
……
……
现在那位爷变成了这位爷,这位爷既然站着说话那老王就只好瘫在椅子上坐着听:“王大哥,听说你家三岁的囡囡被一条狗咬死了,对吗?”
王有根两眼发直:“对。”
恍惚间眼前的这位爷张开双臂斜斜举起:“为什么不告官?”
“不敢啊。”
然后便见他似乎将身蹲在阶上坐了下去:“为什么不敢告?”
“我害怕。”
又缓缓站立了起来:“王大哥,现下、你怕不怕?”
同时戴上一顶什吗:“朕、此时就是天下最大的官,王有根,你怕不怕?”
“不怕!”
老王忽然大叫一声:“俺不怕!”
同时泪水眼中流下:“那么、现下,王有根——你要不要告官?”
“要告!俺要告!”
只有多年忍下的泪把那两眼蒙上的屈辱与仇恨洗刷,老王才能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位爷啊正是传说中的那个他:“俺要告官、万!岁!爷啊——————————”
……
……
“王有根,你不要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王有根,坐下说话。”
“王大哥,吃着梨说!”
老王今天不想吃梨,哪怕吃梨可以败火:“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有根,你是朕的子民,对吗?”
“对啊。”
王有根哭到话都说不出,因此陈婵只能接下话茬:“所以王大哥家的囡囡,也就是我们家的囡囡,现下我们家的囡囡,我们家三岁的囡囡活活被一条狗咬死了啦,万岁爷啊——”
果然没有哑谜,唱哒就是双簧:“那是谁家的狗。”
至此小两口儿一负手,一捧梨,帝后二人同时扭头别脸瞪向阶下:“那是谁家的狗!”
……
……
谁又敢说话。
比一位皇帝发疯更可怕是皇帝连同皇后一起发疯:“这世间、还有没有道理可讲?”
今天只要能够在场,便就谁也不是傻子。
从始至终,那话是怎么说的?
那一句句那一字字都是咬着后槽牙、含着一口恶气、貌似平静缓缓缓缓说出来哒:“今天,我们要讨回一个公道。”
至此帝后并肩,再无一丝笑意:“替王大哥——替王有根、替我们家可怜的囡囡、替饱受委屈无处伸冤的万民百姓,替此时战场上九死一生的大殷将士们以及已然战死的万万千千烈士英魂,讨回一个公道。”
驱臂怒去:“向你——向你——”
一指疯来:“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