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衣袖擦擦脸上的雨水,“大牛啊,我是你大勇叔。”出来开门的刘家的大儿子刘大牛,今年二十岁,娶妻连氏,膝下有一个小女儿,名唤巧儿。
刘大牛开门看见是梁大勇,后面还跟着俩人,一个高高大大的,另一个则全身包裹在宽大的蓑衣里看不清楚,急忙将门拉大,让开身子。
“叔,外面雨大,快进来。”梁玉跟着梁大勇进了院子然后进了刘家的堂屋。刘大牛顶着狂风使劲将门关上也跟着进了屋。
到得屋中,梁大勇和梁玉都已取下身上的蓑衣和斗笠,南宫瑾则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听着梁大勇和刘满银说话。
“原来是大勇,这么大的雨你咋跑出来了?”问话的是刘满银的老爹刘老爷子。风雨太大,到处都黑沉沉的,屋里两老人正准备洗了脚去睡觉呢。
“他叔,我……”让梁玉借宿一晚的事情实在有点难以开口,这哪有自家不住住到别人家的道理?但是想到自家的情况,梁大勇默了。
看到梁大勇的窘迫,梁玉微笑着走上说道:
“刘爷爷,是这样的,我住的地方漏雨,爹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待在那儿,我又不想回老宅,所以,想在您家借宿一晚,等雨停了就走。”梁玉说话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遇到困境的窘迫。
刘老爷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梁玉,梁家的这个丫头他是知道的,主要是她的事放在乡村太惊世骇俗了,但是这丫头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孩子,这里面肯定有些什么才是。但是他们只是一个村的,这又是梁家的家务事,他们这些街坊邻居的也不好管,所以当初知道这丫头被赶出老梁家逼不得已住到鬼宅的时候,他还叫自己的媳妇去看过。
年纪大了,鬼宅什么的,他也看淡了。都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这不,村里传得邪乎的鬼屋这丫头住了那么久不也没事。今天再次见到这丫头,他还真是吃惊了一下,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瑟瑟缩缩,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丫头,现在变得落落大方,彬彬有礼,发黄干枯的头发浓密了不少,消瘦发黄的脸颊也红润白皙了许多,看来离开了老梁家,这丫头的日子反而过得比以前好了不少。对了,今天儿子提来的野猪肉也是这丫头送的,是个大方感恩的。
还有玉丫头身后的男子?刘老爷子心下一震,这人,好霸道的气势,即使是淋了雨狼狈不堪也无法掩盖其一身贵气。
“玉丫头,这位是?”众人早就对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好奇了,只是不好开口问。听得刘老爷子闻讯,齐刷刷目光从南宫瑾一张龙章凤姿的面庞上又齐刷刷的落到她的脸上。
“呃?”她该怎么说?总不能照实说吧。南宫瑾的目光也落到小人儿的俏脸上。
“他是山中的猎户,前几天我采野菜的时候发现他受了伤,又无人医治,便将他带下了山,因他伤势太重,又失忆了,这才在我家待下了。”
南宫瑾目光微闪,伤势太重失忆吗?
众人同情的看了眼南宫瑾,可怜的俊娃子,竟是失忆了。
“伤既没好,可不能再淋雨了。大牛,赶紧待这位兄弟去换身衣裳。”刘奶奶细致,急忙叮嘱了一句。南宫瑾跟着刘大牛去换衣服了,两人寄宿刘家的事情也落实了下来。
“当初我就觉得鬼屋那地儿不好,房屋年久失修的,这晴天还好,要是遇上下雨,那肯定是不能住人的。今天啊,你就放心的住在这儿,等明天雨停了,让你叔去看看,该补的地方咱就补。”刘老爷子话语真诚,让梁玉心中一阵温暖,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话可一点不假,尤其是梁家那一家极品,对比起来更是让人寒心。
梁玉的住处找好了,梁大勇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冒着雨回了老宅。
翌日,雨停了,阳光从云层中探出来,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露珠从新抽出的嫩绿枝叶上滴落下来,啪嗒掉到草叶上,再顺着茎秆滑到地面没入泥土中。檐角上的蜘蛛网被雨水打湿了,几滴晶莹的露水挂在上头,网中的蜘蛛一动,露水便滴答掉了下去。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有着一股泥土的腥味,还掺和着一股野草的清香。
庄稼人都起得早,尤其是现在正值春耕,家家户户都开始整田,准备播种。梁玉也早早就起来了。帮着杨桂英一起做了早饭。她本来准备起来就去鬼屋看看的,但是杨桂英硬是留她说吃了早饭再去看也不迟。梁玉想了想,也不急这一时三刻的,洗把脸就帮着做饭了。
吃罢饭,刘老爷子和刘大牛下地去,刘满银则跟着梁玉一起去了鬼屋,南宫瑾以为昨日淋了雨,伤口发炎,便留在了刘家休息。刘满银虽还有点犯怵,但看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跌了份,在刘老爷子的叮嘱下跟着过来了。
晨露很重,走到鬼屋时梁玉的鞋面都打湿完了,但是看到眼前的鬼屋,梁玉庆幸昨晚没有在这里住。
昨晚的风太猛,雨太大,本就年久失修的屋子已经倒塌,倒下的横梁横七竖八的歪躺着,为数不多的茅草落了满地,土墙上被淋出一条条的沟壑,灰黄的泥浆行走在斑驳的墙面,画出一幅幅不明所以的地图。院子里,梁玉新支的木架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好在,平常用来做饭的厨房那一块倒塌得不严重,放东西的橱柜也还完好无损。
“玉丫头,这地方可不能住人了。”刘满银也被眼前的情形惊住了。这昨晚要不是在自家住的,这丫头估计就被埋在里边了。
梁玉嘴角直抽抽,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灾接着一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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