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微微一笑，也轻声道：“多谢娟娟妹妹。”
娟娟听他叫的亲切，双颊泛红，羞答答的退后了几步。
这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对抗赛，虽是清晨，小镇中一干没有活干的闲杂百姓仍是兴味盎然，其间又有不少三姑六婆、幼稚小儿。常青虽然读过不少书本，知道在宋代蹴鞠比较普及，却未料到远在尚未开发的“上海滩”也有这等爱好蹴鞠的民众。其实北宋的整个社会阶层，上至皇帝、宫室，下到城市百姓，对蹴鞠都是乐此不疲的。
张生富自负必胜，丝毫没有将这来历不明的乡巴佬放在眼里，把手中的皮球抛向了常青，说道：“乡巴佬，本公子一向公平，且先让侬熟悉一下皮球。”
常青双眉一轩，自球体在半空中所运行的抛物线轨迹便已测知球体较轻，与21世纪的现代足球实有天壤之别。他有心要挫一下那干人的锐气，当下左足前探，待那球下沉之时，身体重心放在右脚上，膝关节微屈，左足提起并以脚背正面对准来球。当脚与球接触前的刹那开始下撤，缓冲来球力量。不待停稳，复又一挑至半空。待球再次落下，用左肩前探停住来球，随即躯体前弓，化太极拳之“圆弧”意境，将肩胛骨视为一小太极，引动那球体顺着肩胛骨向背后滑落。那球离开臀部后，常青右脚掌后挑，将球从后向前挑过了自己的头顶，用手接住，向娟娟眨了眨眼睛，以示不用担心。
如此一来，满场皆惊。要知道古时候并无太多消遣活动，不像现代人可以看看电视、打打保龄球、唱唱卡拉ok来消磨时间。这青龙镇止五百多户人家，昨日常青方来此镇，已引起很大的轰动，一传十、十传百，有异乡人从外岛漂泊而来的消息顿时变成众人皆知。然而，在场的所有人俱未曾料到一个从异乡外岛漂泊返回中华大地的“乡巴佬”也拥有如此娴熟精妙的蹴鞠技艺，怪不得敢于对抗青龙镇“第一蹴鞠高手”张生富。
再看当事人张生富与其一干家丁，个个是瞠目结舌、呆立当场。倒是娟娟和她的爷爷，纷纷长吁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由衷的感到欣慰。
常青抚mo那球的表面，触手却似是动物皮所制的球皮，正有些捉摸不透的当口，何姓老者在一旁道：“此中为牛彘胞（牛的膀胱），纳气而张之，则喜跳跃，然亦有不同也。球外壳乃用12张牛皮缝制而成，俗谓‘十二香皮，裁成圆锦’。其工艺‘密砌缝成侵不露线角，嵌缝深窝，梨花可戏，虎掌堪观，侧金钱短难缝，六叶桃儿偏羡’。常先生，伐晓得侬竟是蹴鞠高手，失敬失敬啊。”
常青“哦”了一声，心知这样的制作工艺不仅增加了球的弹力，也使球体轻巧且不易破漏，更易于大众消遣娱乐。当下冲着张生富道：“好，尔等尽管划下道来，怎生踢法？”
张生富情知遇上了高手，眼前这个“乡巴佬”，技艺娴熟，丝毫不逊色于苏州城中号称江南第一蹴鞠高手的黄如意，如耍弄“白打”，止自己一人与他较量，今天未必讨得了好处，当下便向着身边的几名家丁连使眼色。那尖嘴猴腮的家丁最能逢迎主子的心意，立刻厚着面皮道：“这等小玩意儿，也拿出来炫耀，侬咯死棺材也不害臊！我家公子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最讲究‘以德服人’，今朝就先不玩‘白打’，出了这个题目，侬听好啰。那边有座青石桥，我家公子站在桥的另一头，桥中间是我等六人，侬需带球盘过我等六人，最后过了公子爷，将球带到桥的对面方为胜利。记牢，最后过张公子时球不得高过他头顶，在桥中段时不得直接将球踢过桥，定要一边颠球一边过桥，倘若球被我等截下，我等任何一人只要过了侬守卫的桥这一端，也是侬输，嘿嘿，侬可清楚？”
四周诸百姓听得，顿时哗然，不少人发出了“切”的声音，显然极为鄙视张生富这一无赖比法。他张生富包括家丁共有七人，而对手止那异乡人一人，以七对一，还美其名曰“以德服人”，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常青心里暗骂“shit！”，表面上却仍是十分镇定，侧过头向着娟娟微微一笑，同时右手食、中指伸出，做了个“v”的胜利手势，以示自己并不惧怕。稍后想起这是古代，恐怕没有人懂得这手势的意思，不由吐了吐舌头。娟娟双目湿润，心里知道这个陌生男子为了她不惧挑战，自己又如何能坐视他陷入困境，当下鼓起勇气，毅然道：“以一对七，不公平，小女子愿意相助这位常先生。”她尚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如此大声说话，本应羞赧不已，孰料心中激情荡漾，一时竟忘却了害羞。
常青先是大喜，随即又有些隐忧，却不知娟娟的蹴鞠技艺是否精湛，与自己的配合又如何沟通。
那尖嘴猴腮的家丁瞅着张生富，见他点点头，便道：“算侬黄毛丫头运气，我家公子爷最为正义公平，加侬一人又有何妨？废话少讲，开始开始，来来来。”
常青有心试探一下娟娟，在走向青石桥的途中将球往空中一抛，左腿停球后复又颠起，在走动中用双脚交替颠球，于接近青石桥的当口突然将球一挑，令球划了个半圆弧朝着娟娟飞去。好个娟娟，左足迅即一抬，稳稳停住来球，随即挑起，不待皮球落地，身体微侧并略跃起，右足从左足的后面踢出，用脚内侧将球挑起，动作一气呵成，其婀娜身姿便如踩着曼妙舞步，令人目眩神迷。有诗云：“腰肢袅袅力微微，滚滚红尘指羽衣。偃月鬓边星欲坠，石榴裙底凤比飞。”
常青摇头咂舌惊呼连连，心中慨叹怪不得自己所处时代的中国女子足球队如此强大，原来是自古便有渊源。
张生富以前虽从自己宅中一些丫环、婢女口中听闻镇里止娟娟一名少女擅长蹴鞠，但未曾见过，如今得观，不由呆了，一张嘴张大的便如河马一般，更兼口水长流，端的是失魂落魄。
尖嘴猴腮的家丁见张大公子一副魂不附体的色迷迷样子，引得四周诸百姓皱起了眉头，不由轻扯张生富的袖子，轻声道：“公子爷，公子爷……”直叫了五、六遍，才让他清醒了过来。
娟娟将球挑回到常青手中，垂下头微笑道：“让常先生见笑了。”
常青爱怜之心顿起，心忖自己虽不能运用闪电之劲，但凭借基本功以及太极足球原理还是可有一番作为。
张生富站在青石桥的一端，丝毫不理会周围百姓的嘘声，一双色眼再次瞄向清丽脱俗的娟娟，心忖这回是稳操胜券了，定可让娟娟臣服于自己……他越想越兴奋，便大声吆喝道：“乡巴佬，快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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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淀湖雾朦胧，气海电徜徉（更新时日：2月14日，周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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