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抢斗儿的扇子？！”
“升儿，你为什么要把弟弟的扇子给撕了？！赶快住手！！！”
他最害怕最想深藏的记忆忽然毫无保留地展开在眼前，滚烫的眼泪忽然从戚即安的脸颊上滑落，他整个人像被抽光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穆因音的双臂中。“我怎么会...呵，我怎么会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想要放弃追查幕后的真凶。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他这样做！”
穆因音大吃一惊，可她紧咬住牙关，抑住心里翻涌的情绪。看来戚即安与祝酒的交情还是十分深厚的，这也难怪会生出愧疚之情。
“我救不了他，也应该为他报仇！！！”戚即安的话说得很狠，可是全身还是没有气力，双手想试着攥紧拳头却只能蜷了蜷指头。
“是我对不起他，想不到最终还是因为我而害了他...其实真正的凶手是我！”
“他不怪你，即安，他不会怪你的...更何况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不是吗？”穆因音的心被揪得生疼，她贴上戚即安的脸颊，一次次地在他耳边柔声安慰道。
“没有余地了，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戚即安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悲观情绪，不战而败绝对不是他的性格！
“就算我们的挽救是徒劳的，只是我们尽力了，至少在面对孟道台的质问与挑战时我们问心无愧，不是吗？”
戚即安忽然抓住穆因音的手。“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我听！”
“孟道台虽然也有意利用你，可将心比心他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受害者，他失去了儿子的痛苦只会比我们眼巴巴看着祝酒遭受冤屈来得深重。李斗之死的确起因在于我们，在面对一位痛失骨肉的老父亲时，我们无法安慰，但至少要做到问心无愧，这样做不是为了他，而是会让我们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戚即安默不作声，只微微点了点头。他挪到两把扇子前，将它们轻轻捡起，再好好擦拭了一番。
这个动作他以前也做过，只是那时的手很小，伸直了手指还不到扇子的三分之一。
穆因音轻轻握上了他发颤的手，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我知道我很少说好听的话给你听，可是今天我就是愿意。即安，我是想救出祝酒，可是我更不想失去你。”
“好。我听见了，我答应你会尽快回来...”
“你若是不让我跟着去，会有谁在一旁护着你？”没了祝酒，穆因音心想是否应该将大同和小异派在戚即安的身边。
“我一个人去，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顾梓钿无法陪在他的身边，确切地说在皇子的势力之下正天会的能耐着实差了一大截。更别提穆因音自己了，身子软弱，又无后台，在戚即安要独自处理的事面前根本使不上半分力。
“相信我。”似乎觉察到她的不安，戚即安淡淡地笑着说道，扬起的嘴角上泪滴未干。
“嗯，你也要相信我。”穆因音同样报以微笑。
他们相互扶着站起走下楼梯，清欢楼众人们见到两人浑身是血，不由吓得一阵轻呼。
然而只有这对夫妻知道，血，看得见摸得着，一点也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