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中有些生员瞎叫道:“太爷,只是我等舍不得太爷。”
那些人说道:“小人等就不乱为,只请钦差大人先回京去,我等百姓写个连名短表保奏,准与不准,再做商议。”
钦差便向众人道:“你们不要如此,旨上写得明白,是拿解来京严审,有无罪过,候旨定夺。你们写明了表章,同本差进京,皇上看了你等的意思,自有还仕之日。”
那班人先是一时之忿,如今听了钦差这番言语,渐渐气平,只得依了。
彭公谢过众民,众民走出府门,寻人写本。又沿门去凑盘费,不上两个时辰,化起三百多金,又出几个人跟随,随差进京。
那日众人忙了一天,大早,众百姓哭送彭公上船方回,彭公一路奔京而来。此是王相恨彭公前仇,故假传圣旨。到京之日,即禁天牢,并无发落。百姓的奏章何能上达?跟去的乡绅无计可施,只得各自回家。
曹如剑听得知府相验之后,即回衙审问,又见家丁来道:“太爷审真了,各人口供不同。”
那曹如剑心内着惊,又闻圣旨来拿问彭公,方才放心。本城有一个黄服,费去许多银两在上司处,谋了知府的印。曹如剑探得此信,心中大喜。原来这人姓黄,是曹尚书的门生。
那日黄服到了知府任,他晓得冯林这宗事情。第二日上街拜客,就到曹府。门上通报,公子即时接见,二人见礼坐定,献茶。公子说道:“恭喜世兄升署郡侯,弟尚不曾拜贺,反劳台驾。”
黄府道:“这是上司之意,世弟怎敢自为?”
公子道:“此乃世兄巧言,今弟有一事,要世兄周为?”
曹如剑把冯林之事说了一遍。黄服笑道:“总在世弟身上,只是那俏人儿到手,世兄却如何谢弟?”
公子笑道:“自有些须微敬。”
黄服道:“这不敢相领,只要世兄在老师面前提拔就好。”
公子道:“总在小弟身上。”
黄服告别回衙,公子送出大门。黄服回到府内,示明某日将冯林案内人犯带齐听审。那些书役忙个不住,曹如剑带了银子,会过刑招房与原差,将银子上下都买通了,把从前的口供尽皆改去,将郁思、得财二人弄在一边,不让他上堂。
那包岗日日在府前打听。那日午牌,黄服升了大堂,下监提出冯林、元氏,黄服也不叫四邻,只叫冯林上来跪下,黄服道:“你怎敢谋财害命,杀死曹存?从直说来,免受刑罚。”
冯林听了此言,只是磕头,便哭诉道:“小的遵法守分,本银是小的珠子换的,并没有领曹府银两,曹存不知是何人杀死,移害小的,求太爷只看彭太爷口供,小的就得生了。”
黄服大怒道:“彭儒是你买通,本府怎肯徇私?不夹如何肯招?左右,与我夹起来。”
那值刑的衙役得了曹府银子,无不用心,将冯林拿下,拖到阶下,套上夹棍,一绳收足,冯林死去半晌方醒,叫道:“小的受刑不起,愿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