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一直把手放在膝盖上?是想把左脚也摔伤了吗?”他终于开口了。
我反应过来,赶紧抓住车座后面的铁把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不紧不慢地启动了电动车。
因为车座小,我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背部,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太阳还不是很烈,清风拂面,路旁碧绿的树在我眼前后退,我沉醉地闭上了眼睛。
秦朗开得很慢很小心,从医院到学校几公里的路竟骑了快二十分钟。
把车停在宿舍楼下后,他在宿管处和宿管阿姨说了一下,就过来扶我上楼。
秦朗一边走一边给我叮嘱伤口恢复的注意事项,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呼:“秦朗哥哥。”
我们回头一看,是李菲儿。
她快步跟了上来,狭窄的楼道变得拥挤起来。
“秦朗哥哥,你人真好,还送我们小暖回来。”她眼睛直直看着秦朗,满眼都是爱慕。
“既然你在这,那就麻烦你帮忙把小暖扶回宿舍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秦朗说。
“秦朗哥哥你到我们宿舍坐一会儿,喝杯水再走吧。”李菲儿满眼的殷切,看得我很不是滋味。
“不了,我还有事,小暖就拜托给你了,麻烦你帮她打打饭打打水什么的哈,她现在腿不方便。”
“没问题,我和小暖两年的舍友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照顾她的。”李菲儿说得情真意切。
“那我就走了。”他转过头把袋子递给我:“小暖,好好养伤,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嗯。”我点了点头。
李菲儿痴痴地看着他走下楼去,过了好久还愣愣地一动不动。
终于她回过神来,瞥了我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上挪,宿舍在五楼,等我终于回到宿舍时,已经累得满头是汗。
李菲儿坐在凳子上,环抱双臂,冷着一张脸对我说:“好你个向小暖,我看你平时规规矩矩的,以为你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哼,没想到你才是最有心计的呢,看来是在等着钓一条大鱼呀。”
自大一刚入学因为开空调争执后,我和李菲儿一直很少说话,我只想她是大小姐脾气,没想到生起气来说话这么毒。
我也坐下来,平静地说:“什么叫钓大鱼?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哼,不懂什么意思,那你昨天一见到秦朗就往他身上扑是什么意思,嗯?你往日的害羞和矜持呢?看来都是装的呀,你骨子里就是个贱人!”她轻蔑地说。
还在向家村的时候,同村的张二娘经常因为各种事来我家吵闹,要么说她家鸡不见了是我们偷的,要么说她家水田漏水是我们挖洞放的,农村人骂人的话都非常粗鄙,基本能把我家祖宗八代外加鸡鸭鹅猪全部问候一遍,骂得声嘶力竭,面目狰狞,我每每看到都很害怕,躲在里屋不敢出来。我常常以此告诫自己,不管多么生气都不要骂人,这会毁掉你所有的形象和教养。
我静静地看着李菲儿,虽然她皮肤白皙,妆容精致,可是我只觉得此时的她和我小时候见到的张二娘一样丑陋。
“我昨天为什么那样对秦朗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秦朗现在一未婚配二未嫁娶,翩翩君子,寤寐求之,我也有追求他的权利。”我回答道。
“哼,你也配追求秦朗,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一个来自农村的穷学生,土了吧唧的,还想攀高枝儿了,你知道秦朗的爷爷是谁吗?你知道秦朗的爸妈是做什么的么?我读初中时就认识秦朗了,去年还专门搬去了他家的小区,我们俩门当户对,他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她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不关心秦朗的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他是秦朗,是那个我找了多年的人。我是穷,穷到交不起学费,我是土,土到天天穿学校的文化衫,可是,我,向小暖,我对秦朗的爱比任何人都多,我也比任何人有资格追求秦朗。”我直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你……你卑鄙,无耻,下流!”李菲儿气急败坏,指着我破口大骂,骂完后捂着脸哭着向门外跑去。
和她的这顿争吵也耗尽了我的力气,我小心翼翼地换上睡裙,慢慢爬到床上躺下,竟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