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信对她倒没有特别的感情,只是他很少接触陌生女孩,心里竟还有些紧张。
王翠岭比他们年长几岁,看出了他们的小心思,对刘信大为怨恨,认为刘信夺去了师妹的心,一路总是冷冰冰地,醋意十足。
吴玉珂并不知道王翠岭的意思,心无旁鹜地讨好刘信。
刘信一直担心被人追杀,所以不敢走大道,只挑隐秘的小路行进,吴玉珂不免问他缘由,刘信自然不肯坦白,只得用“高冷”来掩饰。
王翠岭瞧出了刘信的软肋,再三追问:“我说,你到底什么来路,是不是犯了什么事了?”
吴玉珂认定刘信是担心胡不归等人的报复,对刘信颇怀愧疚。
刘信没有搭理王翠岭,王翠岭又问吴玉珂:“师妹,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吴玉珂没好气地说:“哼,跟你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把我抛弃了。”
王翠岭赶忙争辩,但吴玉珂已无心和他对话,转而继续向刘信献殷勤,王翠岭怒火更盛,却也无法发作,突然指指前面说:“那边有个饭馆,咱们吃点东西吧,走这么远肯定饿了吧。”
刘信早就发现饭馆了,但他囊中羞涩,没好意思往那边看,听王翠岭一说,肚子果然叫了起来,心情可以掩饰,饿肚子却藏不了。
吴玉珂也饿了,拽着刘信的胳膊说:“刘大哥,咱们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吧。”
王翠岭见刘信默不作声,但又不反对,立即明白这小子肯定没钱,心想终于可以扳回一局了,趾高气昂地说:“对嘛,有多要紧的事也不能饿肚子啊,师妹,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吴玉珂撇了撇嘴,对刘信说:“刘大哥,人家都准备请客了,咱们也别辜负人家的心意,快走吧。”说着拉起刘信就往饭馆里奔。
王翠岭结结巴巴地说:“谁说我请客了,谁吃谁掏钱!”
吴玉珂才不理他,已和刘信坐到了餐桌旁,大声喊道:“老板,快给我们来点吃的,饿死人了。”
一个慢吞吞的老人披着一块毛巾,端来一壶茶水,自顾自地说:“这声音可不像是饿坏了,倒像是撑着了,小姑娘逗老汉玩呢。”
吴玉珂看着老人的模样,顿时没了食欲,真的是脏透了。
“你是店老板吗,你是不是从来不洗头不洗脸,甚至不洗衣服,你这样子怎么招徕客人,脏兮兮的饭,谁会吃啊。”吴玉珂满脸嫌弃地说道。
老人的眼睛貌似也不怎么灵光,眨了好几下,眼白奇大无比,看起来很没礼貌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小姑娘到底饿不饿,不饿就不必吃了,也省的老汉下功夫。”
王翠岭抢先说:“行了老头,快去做几道像样的菜来,有酒的话就更好了,先端一壶尝尝,钱少不了你的。”说完得意地看了眼刘信,好像故意嘲笑刘信没钱。
刘信自知没钱,也没有争辩的资本,只好安静坐着等饭。
老人却说:“我这里只有面疙瘩,更没有酒,不知几位要不要吃?”
王翠岭拍案而起,叫道:“什么?只有面疙瘩?”
吴玉珂怕是真的饿坏了,一把将王翠岭拽回凳子上了,对老人说:“面疙瘩也行,快去做吧,饿死人了。”
刘信尴尬地喝了杯茶,入口极苦,也不知道泡的是什么东西,但因为渴的厉害,也好忍着苦味喝了一杯。
吴玉珂也端起杯子,刚放到嘴边就被浓浓的味道熏到了,抱怨道:“什么东西啊,刘大哥,你那杯也是这样吗?”
王翠岭替刘信回答:“一个壶里倒出来的,能有什么区别。”
吴玉珂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既然刘大哥都喝了,自己又怎么好嫌弃味道怪呢,于是捏住鼻子也喝了一杯。
看着吴玉珂一杯下肚,王翠岭表现得异常亢奋,一改先前的苦瓜脸,好像新郎倌一样欢快,笑嘻嘻地向厨房走去,扬言催店老板做饭,但就算是少谙世事的刘信也看出来王翠岭有点反常。
可是到底哪里反常,刘信却是说不出来的,吴玉珂也只是翻个白眼,撇了撇嘴,并不知道她这个师哥在搞什么名堂。
过了没多大会儿,吴玉珂忽然感觉头昏眼花,脑袋一沉,竟趴在桌子睡了过去。
刘信正要上前唤醒吴玉珂,发现自己也是头重脚轻,下意识地看了眼茶杯,心想不妙,怕是茶水有毒。
他这念头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不多时,店老板撕掉了头上的假发假面皮,赫然正是胡不归,看着刘信和吴玉珂,不住地摩拳擦掌,舔着舌头说:“好兄弟,这回你可跑不了了吧。”
王翠岭也特别兴奋,试探着说:“胡公子,那你看,我这,是不是,嘿嘿,你说……”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胡不归笑骂道:“这些年跟着我也没少糟蹋小姑娘,怎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德行,真他妈下贱。”
王翠岭笑嘻嘻地说:“胡公子教训的是,那你看,我可以,嘿嘿,可以吗?”
“妈的。”胡不归满脸恨铁不成钢,揪着王翠岭的耳朵说:“别他妈就知道自己爽,回去告诉薛道通,办事长点心,靠点谱,最近几次的质量是越来越差了,就这个还能看,还便宜你个混蛋了。”
王翠岭笑得几乎丢掉眼睛,嘴巴咧得老大一张,露出两排黄牙,谄笑道:“多谢胡公子栽培,小的一定竭力为胡公子效力。”。
胡不归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示意他离开,王翠岭再三叩谢,抱起吴玉珂,钻到饭馆后面牵了一匹马,扬长而去。
眼见王翠岭远去,胡不归终于换掉了严肃的面孔,伸手去捉昏睡的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