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一退,那蓝衣少年一招“顺手牵羊”将常浑拉了出去,随即从貂裘中取走一信封对独孤鸿道:“此信便是摩尼教想交给女真蛮子的书信罢,我便拿走了!还未请教兄台姓名?”
独孤鸿初入江湖,深知不可将真实名姓告知他人,即使看蓝衣少年面善,还是道:“在下姓萧字过鸿。还不知兄弟名姓,而这摩尼教又是何教?又做了那般肮脏之事?”
“哈哈哈,萧兄你年纪与我相仿,剑法却是出神入化,日后江湖中你的名姓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蓝衣少年笑道。
“兄弟承让,还不知兄弟尊姓大名?”独孤鸿抱拳道。他先是见蓝衣少年面善,而后又救走那少女,心中已是赞许了他的人品。
“实不相瞒,萧兄,在下李信,本西夏人氏。”见独孤鸿执意问他姓名,蓝衣少年答道。
听到这,杨氏三兄弟又“嚯”了一声,只因西夏李氏为皇族达官之姓。难不成这李信是西夏皇族,这样可大事不好了。
“原来是西夏的李信兄弟,久仰久仰,不知这摩尼教如何惹得兄弟?”独孤鸿道。
众人看他说话生疏,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那李信纵然武功之高,但毫无名气,又怎能说久仰久仰呢?碍于独孤鸿剑法高超,却又想笑不敢笑。
“萧兄。实不相瞒,小弟曾在西夏一品堂待过数月,不料半月前,一品堂却遭摩尼教毒手,死伤过半。生还者将消息带入皇宫之中,方才知晓这摩尼教本是大宋的子民,却不为大宋谋福,想着为那女真蛮子做事。”李信将事情娓娓道来。
听李信所言,独孤鸿心道,我义父用自己的性命换来辽宋十几年来相安无事,这摩尼教徒吃里扒外,竟做出不利宋朝的畜生行径!想他年纪轻轻,初生牛犊焉得怕虎,上前一步道:“救你们这般渣滓何用?摩尼教祸国殃民,唯恐天下不乱,如若不除,天下百姓又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李信接道:“萧兄所言极是!”
听言,那杨氏兄弟立马跪地道:“萧少侠饶命!我兄弟几人实属是上当受骗入教。况且现今我兄弟几人早已离教。李少侠,用毒药行害一品堂的并非我小小的木旗坛,而是烈火旗教众所做。还望两位少侠高抬贵手,饶我们兄弟性命!”
独孤鸿看他们句句在理,方才又大义凛然地说到忠义仁礼,想到义母常常教诲他得饶人处且饶人,便道:“既然和你三人无关,还快速速离去罢。”
“当真谢谢萧公子了,您大仁大义,兄弟几人定当铭记您的大恩大德!后会有期。”杨氏兄弟道,拱手告辞后便抬起杨忠的尸体离开。
李信见状,一言不发,也是默许了独孤鸿的所作所为,见三人离开后,便道:“萧兄是非分明,小弟佩服。只是这姓常的猥琐好色,平时定当作恶多端,不如杀了一了百了如何?”
这句话尽数落入常浑的耳朵里。他虽然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听到亦是神情痛苦,布满了哀求之意。
独孤鸿听到却是不答,反而喊道:“小二!面还没有好吗?”
李信见他不答,便道:“嗯?难不成萧兄对在下所说存有异议?”
“哈哈哈,兄弟误会了。这常浑即便是祸害,但眼见为实,我没有亲眼见他害人,怎可随意决断别人的生死。”独孤鸿答道。
“萧兄这话,在下倒是听不明白了。萧兄不愿杀人,刚才却连杀二人,又做如何解释?”李信道,心想此人方才杀死二人,招式凌厉,手段狠辣,几乎是一剑封二喉,这时他却不杀这个恶人头子,当真让人琢磨不透。
独孤鸿轻笑道:“那二人不分善恶,任常浑差遣。在我面前直接杀死一人。我若不杀,不知还会有多少人死在这二人手中。何况,我擒住常浑后,便已经将他的生死大权交给兄弟你了呀。”
“萧兄真是巧言善变,小弟自愧不如。”李信说道,“纵萧兄所言有理,但放了常浑,如同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说罢,他右手一指,一枚金针封入了常浑太阳穴,这人便死了过去。
这一幕,被独孤鸿与门帘后的店小二尽收眼底,那店小二见地上横尸三具,吓得手直哆嗦,手中碗里溅撒出来,烫的他咬紧牙关端了上来,连说几句客官慢用,吹着手跑开了。
独孤鸿接过汤面,便吃了起来。他自小被段紫在山里养大,因为不知杀父仇人,从未出山见识这外面的人情世故,自当不擅与人搭话。李信说他巧言善变,其实不过是他通读了《鬼谷真经》一书,熟知捭阖之术罢了。
那李信亦是翩翩少年,闲静少言,直到独孤鸿吃完面。他才开口道:“今日有缘相遇萧兄,实在是三生有幸,恕小弟要事在身,不可逗留,就此别过。”
独孤鸿忙道:“兄弟和我一见如故,这就离去,忒也烦恼。不知兄弟要去做何事?想来我也闲来无事,可否与你一同前行?”
“实不相瞒,萧兄。兄弟正要去南边洛阳,参加那九月十日的论剑大会。”李信道。
“说来真巧,我也是要去那洛阳城。”独孤鸿兴奋道。
“嗯?也是。萧兄你剑法高超,自是要去与河朔群英争雄!”李信道。
“欸,李信兄弟说笑了。我不过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此去洛阳只不过想领略一下富贵繁华。”独孤鸿道。
听此言,李信心想他难不成真是山野俗子,没见过世面?领略繁华,应当去宋朝国都汴梁才对,去洛阳作甚?
又转念一想,此人武功高强,有他同行,二人一路互相照应,摩尼教那些渣滓我又有何惧。便对独孤鸿道:“既然如此,在下愿与萧兄一同前行!”
独孤鸿见李信答应,立马站起身来笑道:“如此甚好,哈哈哈…”笑完之后他眉头一皱,转及神情黯淡道:“只是我那马儿跑不了多少路,怕是跟不上兄弟步伐。”。
李信见他为此事烦心,笑道:“萧兄,这事倒不必耽心,适才常浑骑马而来,摩尼教坛主的马倒是好的很。”
“嗯,我竟忘了此事。事不宜迟我们就此上路吧。也好在前面太原城住宿。”独孤鸿道。
此时夕阳西下,黄沙漫天,官道上人影散乱。二人纵身一跃来到马前,绝尘而去。